原来,在红二军团攻打澧州久攻不克,退出津市、澧州,转移到松滋时,红二军团前委开会讨论红军行动方针,再次发生意见分歧。贺龙、段德昌坚持原来意见,主张返回苏区。邓中夏则主张开辟松滋新区,结果贻误战机,使得敌人从容布署,把红二军团包围在杨林寺到街何市的狭小地带。大敌当前,邓中夏不经特委同意,撤掉了段德昌红六军军长的职务,把他撵回了洪湖。在许光达率领的第十七师的强阻击下,军团指挥部才化险为夷。

  红二军团的正式成立,在中国革命历史的画卷上写上了光辉的一页。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使敌军摸不清虚实,纷纷向后退去。

  原来,4
月初,前委决定:转战荆(门)当(阳)远(安)。红三军一鼓作气,连克野三关、三尖观、巴东县城,顺利渡江。

  “命令部队原地隐蔽休息!”许光达命令通讯员,“通知各团领导到这来一下。”

  “立即增援一营,一定要把敌人打下去!”许光达果断地命令道,并亲自带着一个连的兵力,奔赴一营阵地。他端起机枪,向扑上来的敌人喷出了长长的火舌,敌人应声倒下。

  “好嘛!走,快看看去。”贺龙兴奋地拉着孙德清大步走去。

  柳克明骑马急匆匆赶来:“老许,石首援军已经过来了,前锋和第五十一团已经遭遇,你看,是不是..?”

1930 年7 月,正当苏区武装斗争如火如荼,洪湖革命根据地日益扩大,
全国革命形势出现转机的时候,党中央政治局通过了《新的革命高潮与一省数省的首先胜利》的决议案。中央代表柳克明极力贯彻立三路线,不顾当时革命发展的不平衡性和长期性,片面夸大敌人统治的危机,无视敌强我弱的基本形势,使洪湖苏区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影。

  4 月中旬。夜幕降临。

  半夜时分,第五十团的张团长让一连先摸了进去,红军从天而降,敌人还丈二和尚没摸清头脑,就当了俘虏。红军顺利占领了高何场。

  前委会空气十分紧张,大家一语不发,会场一片沉默。

  战士们一张张肌瘦的脸上浮现了笑容。是啊,对于一个红军战士来说,没有什么比这褒奖更珍贵了!

  许光达的心是沉重的。尤其让他难忘的是前不久,在合口的那次争论。

  “团长,找我们就问这事了?”史继藻揉了揉惺松的眼睛,好像他已经打了个盹。

  “管他师长团长的,只要能带兵打仗就行。”光达坦然地回答。

  准是碰上了正规军了。管他呢,他把手里的枪一挥,下定了决心:“全压上去,敲猛点!”

  硝烟弥漫,枪声阵阵。敌教导第三旅以三个团的兵力在迫击炮和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分三个方向朝这里步步逼近。

  此时的许光达想到了宣布他当师长的那天,他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现在要自己独当一面,自己能挑起这么重的担子吗?万一指挥不力,红军战士的鲜血可就要白流了!他找到贺龙,恳求地说:“总指挥,让我当师长,担子太重,怕挑不起来啊!”

  红二军团到达鹤峰茅坝,召开了全委会。会上邓中夏表扬许光达说:“这次,是许光达救了我们!”

  当天下午,贺军长叼着烟斗刚走出房门,就见孙德清兴冲冲地跑过来报告:“胡子,许光达回来了!”

  说着就去集合队伍。

  正当红二军团顺利发展之时,根据地上空的阴云正悄悄地向这里弥漫。

  战斗胜利结束了,许光达被送进洪湖苏区的后方医院。昏迷中,还在喃喃地说:“营长,一定要在天亮前结束战斗!”

  一见这阵势,战士们搞不清他们是干什么的,都端起了枪,瞄准了这些“神兵”。

  许光达立即命令全团反击,一顿冲杀,终于把敌人击退。他稍微松了口气。

  “老许,军里准备明天在长乐坪开个营以上干部会,传达总指挥部的决定。为了行动方便,你们师要编成三个游击大队,你看怎样?”

  天公不作美,刚进入腊月,雪花就夹着雨点从天上洒落下来,把这条江南小道弄得泥泞不堪。红军战士光着脚,踩着冰冷的泥水艰难地行进着。

  当晚,贺龙叼着烟斗走迸许光达的小屋。

  “报告!”军部通讯员跳下马,向许光达敬礼,“贺军长命令,迅速撤迟。”

  这次军事行动,就是要消灭这些地方反动武装,打通苏区通往白区的大门。

  许光达稍停顿了一下:“再说,你不也降级当了军长了吗?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该死!”许光达急了,他对政委王鹤说,“我到二营去。”

  想到这里,他顿觉浑身是劲。现在贺龙总指挥已经安全转移,我们已完成了军团赋予的阻击任务。不过他意识到:现在撤出战斗,会被敌人发现我军的意图,于是,许光达命令第四十九团乘天黑来一个反冲锋,迷惑敌人,而后再向西撤退,在刘家场同军团指挥部会合,又命令另外两个团,在第四十九团打响后,迅速撤退。

  许光达一面派人四处打听主力的下落,一面开展打土豪分田地的工作。可是,这地方地瘠民贫,土豪只有那么有数的几家,山村又小,筹粮十分困难。尽管如此,九道梁的群众发动起来了,根据地建成了。

  许光达带着两个通讯员围着官帽山,又详细地观察了这里的地形,东面和北面的制高点上,篝火点点。敌人不时地无目标地向官帽山射击一番,子弹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网亮的弧线,这里看来无法突围;西面是悬崖峭壁,站在悬崖边向下望去,黑黝黝的,深不可测。

  许光达知道,目前形势相当严重,国民党源泉的第一四○旅的一个团、第十军特务团已经从应城赶来了,新三旅已经阻止了我军在戴家河的攻击,不解决战斗,就要陷入被动。他见二营长没走出多远,又叫住了他,再次强调说:“一定要在天亮前结束战斗,这也是贺军长的意见。”

  许光达从几个营长们的建议和谈话中觉得,大家都在想主力,想贺军长啊!他心里有了打算: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设法去找主力,找到主力,就一切都好办了。可主力到底在哪?还是得先听听大家的看法。于是,他对几个营长悦:“主力会不会去巴东?那儿有兴巴游击队。我们的下一步,就是要千方百计找到主力。大家谈谈吧。”

  “打?我们只有三百来人,子弹快光了,就是把全团的子弹集中起来,也不够喂一挺机枪的!”

  “政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只要打通了去洪湖的路,山上的人就有办法,湖里的人也更有希望了。”

  7 月3 日。公安县城西的路上。

  “柳枝集火力很猛,几次进攻都被挡了回来!”

  他正要去二营,团指挥所的电话铃响了。参谋接过电话,问了一下,递给许光达:“团长,你的电话。”他拿起话筒,是“肃反委员会”打来的,心里明白了。因为早晨,他在团部时,曾看到几名红军干部被反剪着双手,由红军战士押解,从指挥所旁路过。他平静了一下,回答说:“等打完这一仗就来。”说完,向二营阵地走去。

  贺龙一刻也没有忘记许光达和他的第二十二团。到达房县后,他把任务交给了军部侦察队。

  “还要攻打长沙,打个尿,打成败兵喽!”

  正在这时,只听“哒哒哒”,一阵机枪声响,许光达的望远镜“啪”地掉在了地上,通讯员使劲拉了一把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胸前涌出了鲜血,许光达倒在蒙蒙细雨之中。

  这时官帽山的正面、北面同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许光达意识到:官帽山的南面和北面的高山已经被敌人占领,东面的出山口被敌人封锁了。他们完全落在敌人火力的压制之下。形势越来越危急。

  侦察参谋跑来报告。

  黑夜里看不出究竟。

  “军部原来驻扎上当河,会不会往北突围?”蔡营长另有一种推测。

  “刚到。”许光达说。

  大家觉得团长说得有道理,只有史继藻有不同意见,只好少数服从多数了。

  “光达,等一等。”贺龙走到身旁,低声说:“注意打听一下洪湖那边的情况,老段他们在那里不知怎么样?”

  “师长,你看这些人,满腹牢骚。”许光达瞅了一眼坐在马上这个负了伤的战士,微微一笑:“随他们去吧。离开了洪湖,仗又没打好,心里不痛快呗!”

  7 月4 日,公安县的陡湖堤。

  “天才知道,依我看,没准回洪湖了。”史继藻接过话头。

  “可情况变化了嘛..”许光达还想说什么。

  贺龙沉思了一会儿后说:“我们按计划突围,让王一鸣派个小分队设法上官帽山,一定要把命令送上去。”说完,“啪”,一甩马鞭,向歇马河方向奔驰而去。

  旧友重逢分外亲。贺龙军长还介绍了随他同行的贺炳炎、王炳南等。他们边走边谈,走进了公安县城。

  “师长,你让我下来吧,我能走!”马背上的战士恳求着说:“马应当由师长骑嘛。”

  夕阳渐渐离开地平线。红二军团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两军的领导坐在一起聚餐,庆贺这难忘的时刻。

  贺龙叼着烟斗,深深吸了口烟,指点着周逸群说:“刚才政委的看法我完全赞成,眼下要紧的是集中兵力拔除洪湖苏区内的所有白点,建立巩固的中心区域,尔后,逐次开辟襄河北岸,把湘鄂西各块根据地连成一片!”

  “老许,我刚才去过第四十九团,那里损失很大。我看,是不是向军团报告请求军团支援一下?”师政委李剑如建议说:

  这位政委思考了一会说:“红二军团离开洪湖,配合红一、三军团攻打长沙是中央决定的,我..我们还是应当攻打常德。”他皱了一下眉,接着说:“这样,即使红一、三军团暂时撤离,我们一打常德,可使红一、三军团反攻长沙。”

  许光达对面坐着贺龙,敞着怀,摇着芭蕉扇,笑呵呵地说:“你们两个年轻人不要光说不吃呀!”

  “我想试一试,能不能过江去?”许光达请求说。

  营长刚要走,许光达又吩咐道:“注意,正面佯攻要打得狠一点,迂回部队动作要敏捷、迅速、勇猛。争取天亮前结束战斗。”

  第十七师从凌晨一直坚持到黄昏,部队伤亡很大。傍晚,敌人已突人街何市以北。一部分敌军已接近杨林寺军团驻地,对红军形成了分割包围的态势。可是,由于第十七师的顽强阻击,却为军团指挥部的安全转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你好好看看,敌陈渠珍、李国钧有再攻石门的企图,我们去打常德,会把老本也搭上!”此时的段德昌已担任了红六军军长,旷继勋前不久调回中央。

  “你们总想援助洪湖,我早就说过,回洪湖是从井救人,人固不救,救者必死!作为师长,目无中央路线,我提议,给许光达以党内处分!”

  许光达见柳克明很为难就笑着说:“这样行不行,今晚我带上部队去袭击高何场,然后看看情况再说。”

  贺龙的问话,引起了许光达对往事的回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苦也有甜。他收住了刚才的兴致,把三河坝负伤后,在大铺的乡下养伤,后去赶起义部队,得知起义部队被打散后,历经磨难,千里寻党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在坐的人都很感慨,为他那百折不回,万苦艰辛胆未寒,一颗红心向着党的韧性所感染。

  “团长,为什么老抓住已东不放,而不去洪湖呢?”史继藻这时急躁起来。

  18
日,许光达奉命率红二十二团立即拿下荆门。军部又命令该团增援在当阳玉泉寺、慈化一线与敌激战的红七师。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路声冲破了黄昏的寂静。

  又是史继藻耐不住性子,“这打的什么仗,干脆让我下山,回洪湖去!”

  许光达对这个计划十分赞同。他觉得,贺龙指挥的计划既高瞻远瞩,又立足现实。但当时任政治部主任的柳克明,对这个计划提出了疑问,认为这个计划与中央的精神不大合拍,主张主力去沔阳肃清白极会。

  许光达和各团领导仔细观察了地形,确定了作战计划,决定第四十九团的一个营担任佯攻,以吸引敌人的火力,另两个营由团长率领从左侧发起攻击;第五十团从新沟嘴右侧主攻,并注意相互配合。

  旷继勋笑着说:“怪不得到处通缉你,可都抓不到你,原来他们画得不像啊!”

  贺龙下达了撤出马良坪,向北突围的命令,可他骑在马上迟迟不走。

  两个营长上来了,许光达指着藤萝说:“同志们,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情况相当严重,我们必须立即突围。我们阵地的三面都是敌人,只好在这里试一下。史营长先下去,若能安全到达崖下,就学杜鹃叫几声,若下不去,我们再想办法。好,行动吧!”

  这时,天色全黑,枪声也渐渐停息了。四处平静下来,军部所在的方向也没有了枪声。许光达估计军、师机关已经突围出去。他站在工事里,从山口望去,山下的敌军点起篝火,红红的火光连成一片。很显然,敌人的企图是夜晚围困,白天消灭红军。如果不能在这十来个小时里脱离险境,就有被吞掉的危险。怎么办?突围?眼下包括伤员一共才剩三百来人。最让人头疼的是弹药已经不多了,每支枪里最多只有四发子弹,强行突围,等于白白送死。等主力增援?派出的五个人全都牺牲了,山下也没有派人来,主力情况怎么样,他一点也不清楚。看样子,已经与主力隔断了联系,待援希望很小。

  一刻钟左右,崖下传来了几声微弱的杜鹃的叫声。

  敌人依托有利的防御工事,居高临下,负隅顽抗。子弹像雨点一样向我正面洒落下来。红军战士借着阵地炮火的闪光,瞄准敌人猛烈射击,一营的机枪手趴在一棵小树后面,机枪对准敌人的火力网,喷出了长长的火舌。

  许光达说完,策马飞人战火中。

  “许光达带第二十二团回来了。”

  贺龙一抬头,看见许光达已坐在凳子上,歉意地说:“你看,我光盯着地图,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1930 年8
月,受“左”倾错误的影响,中央发布了《新的革命高潮与一省数省的首先胜利》的决议,并在洪湖根据地开始贯彻。当时在红二军团担任政治部主任的柳克明以中央代表的名义坚决主张红军立即攻打沙市、宜昌、武汉等大、中城市。

  说话的是中央刚派到军团来的新任红六军军长汤慕禹。

  与此同时,红二军团主力为了巩固洪湖革命根据地,向监利、江陵等县的地主武装发动攻势,进展也很顺利。

  贺龙接着说:“部队的行动应当重新研究一下,马上从公安、藕池撤回洪湖,迎接敌人可能的围攻,才有利于我们,请考虑。”

  还没等政委表态,许光达抢先发表意见:“红一、三军团的去向,我们不清楚,何健的兵力已压过来,再攻常德已毫无意义。总指挥的意见,可以变被动为主动。”

  三百余名红军官兵一个个顺着峭壁滑了下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敌军的前沿。

  贺龙走到桌旁,从瓦罐里倒了一杯水,递到许光达面前:“喝点儿水。”

  军团指挥部已转移至刘家场。你师迅速撤出战斗,与军团指挥部靠拢。

  结果,当红二军团进攻津市时,果然遇到了何健从长沙回师的大军,我军遭受很大损失,不少红军战士壮烈牺牲。红六军参谋长刘红载这位出色的指挥员也倒在那块土地上..

  许光达正要下令进村,突然,“哐哐哐”一阵锣响,从村子里一下于拥出许多人。一个个头裹红帕子,身上挂着红布条,手握系着红缨的大刀片,喊着叫着,向部队冲了过来。

  不一会儿,张团长跑来报告:“师长,抓了一个伤兵,他说是敌第一四二旅二团的,昨天傍晚才开进藕他的。”

  许光达明白,贺总指挥也在惦记着洪湖啊,刚才,一听说让他去松滋、公安,他就立即想到:找机会回洪湖一趟,只是听说柳克明同去,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总指挥亲自对他作了布置。他怀念着洪湖,熟悉那里的山山水水和父老乡亲们,不知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朝贺龙点了点头,微笑着走出门去。

  “师长,碰上正规军了。”张团长急切地回答说。

  根据中央指示,贺龙任总指挥,周逸群任政委,孙德清任参谋长,柳克明(即柳直荀)任政治部主任。下设两个军。红四军改为红二军,由贺龙兼红二军军长;红六军由旷继勋任军长,段德昌任政委。红六军下设两个师,第十六师师长王一鸣,政委王鹤,第十六师师长许光达,政委李剑如。

  “光达,你打了一下藕池?”

  “国民党蒋介石想把我们斩尽杀绝那是妄想!”贺龙放下筷子,高声说道:“他们对我们共产党人怕得很,把我们说成青面獠牙和妖怪一样。南昌起义后,他们把我说得比魔鬼还可怕。其实,我们共产党人满漂亮嘛!就说克明和光达吧,称得上是美男子。国民党那里找不出几个这样才貌双全的人来!”贺龙边说边用扇子指点着许光达和柳克明,说得大伙儿笑个不停。

  许光达立即表示同意。他深知目前红军的处境。

  “你马上去师部,把全部的人都带过来,增援第四十九团,我马上就到!”

  许光达很生气。战士发发牢骚,还有情可原,你营长也这么暴躁,他实在忍受不了。许光达脸色发育,用愤怒的眼光瞪着史营长。

  党的六届四中全会后,王明在共产国际的操纵下取得了中央领导地位,推行着一条比立三路线更“左”,更具理论色彩,也更危险的路线。王明路线的忠实执行者夏曦不久作为中央特派员来到了红二军团。成立了以他为首的湘鄂西中央分局和军委分会,把红二军团缩编为红三军,下设第七、八两师,原红二军编为第七师,原红六军编为第八师。贺龙任军长,邓中夏任政委,柳克明任政治部主任,许光达任第八师第二十二团团长。

  “好样的噢!”贺龙赞赏这样的人,这才像个共产党的军事干部。

  “明白了就好,这事我也有责任,应当事先讲清楚。你马上集合队伍,翻过这道山!”“是!团长。”史继藻敬了个礼,拉着蒋云走了。蔡营长捅了他一拳,史继藻惭愧地说:“回去我作队前检查。”

  “报告团长!师长命令你团立即插到敌‘进剿’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的中间地带,把敌人分割开。”第八师师部通讯员向许光达传达道。

  许光达一到,二营长报告说:“几次进攻,都是因为这两座鬼碉堡。我们没有炮,砸不动它。攻了三次,上不去,损失很大。”

  许光达在领会着贺龙的话语。

  “是,晚上我带四连三排迂回过去。我们走丘陵地的两侧,虽然离碉堡近了点,但在敌人观察上,可能是个死角,反而安全些。”二营长的这个想法,使许光达不太放心。他又拿起望远镜,再次从掩体里出来观察。

  顿时枪声大作,敌人一排排地倒下,后面的敌人见势不妙、向后退去。

  7 月的洪湖骄阳似火。

  许光达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问:“总指挥,有新任务?”

  这一天,贺龙从津市前线回来,取出一份缴获的国民党的文件往桌上一扔,对中央派来的政委说:“你看,红一、三军团已经撤出长沙了,还配合什么?还有,蒋冯阎混战已经结束,敌人正向南调兵遣将,形势变化很快哟!”

  根据前委的指示,许光达奉命率红第十七师进逼沔阳以铲除地主武装白极会。

  “是!”通讯员转身离去。

  “没打开。要不然就同洪湖打通联系了。”许光达有点难过。

  许光达明白,压在他们头上的是敌陈渠珍的三个旅,后面还有敌李抱兵的两个旅,加在一起敌方有十多个团。而眼下,他只有三个团,并且都不满员,兵力对比敌四倍于我。目前,要紧的是尽量迟滞敌人的进攻势头。想到这儿.他催马来到第五十团,对团长说:“要尽可能利用我们的有利条件,抢占房屋,把兵力集中起来。一旦我们师被突破,后面是杨林寺,军团指挥部在那里。”说到这里,他提高了声调:“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坚决顶住!”

  “团长,你处罚我吧!”

于第二年十月同周逸群在洪湖展开武装冷眼观察争。  腊月的天气,寒风刺骨。

  许光达心里一阵喜悦,他迈开了大步,朝司令部的驻地走去。

  部队在新沟嘴稍作整休后,立即向府场方向运动。当敌人得知新沟嘴被红军占领的消息后,仓皇逃跑。我军顺利地占领了府场,然后一鼓作气又攻克了杨林尾。

  “突围队伍行动了吗?”贺龙在权衡全军行动和处理第二十二团的关系。

  “老史,冷静点,你这样影响太坏了!”说罢,回过身去,向集合起来的战士发出了命令:“解散,都去休息!”

  天刚亮,第五十团一马当先,向藕池发动了袭击。战士们知道要回洪湖,浑身是劲。

  陡湖堤沸腾起来,欢呼声、鞭炮声响成一片。周围人山人海,当地的农民自动组织起来,敲着锣鼓,欢庆着红军的会师和红二军团的成立。

  原来这些自称“神兵”的,是川鄂交界地区带有封建迷信色彩的农民武装组织,信奉太上老君,常常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加入组织的多是贫苦农民。

  说完,又催马向第四十九团奔去。

  1932 年1 月30 日。瓦庙集。

  许光达在房县与红三军会师后不久,因他带兵有方,多谋善断,在极其困苦的条件下保住了红军的一个团,开辟了九道梁根据地而受到表彰,并担任第八师师长。贺龙获悉段德昌率红第九师兵临襄河以北,毅然决定率军南下,返回洪湖。此时,中央分局的夏曦担任红三军政委,积极推行王明的“左”

  许光达用力晃了晃,看样子很结实。他思忖:“如果它很长,抓住它能下到崖底,是再好也不过了。假如它很短呢?”想到这,对通讯员说:“把一营长给我叫来。”

  可是,“神兵”并不理会,喊叫着冲了过来。许光达命令:“各营,快撤到山上去!”可是,部队被冲散了,一营、二营上了北山,第二十四团三营却上了南山,向店马垭方向去了。

  许光达万万没有想到,在第三天召开的前委会上,军团政委大发雷霆:

  大约在凌晨三点多钟,战斗打响了。

  骑马的这位,就是被称为“贺胡子”的贺龙军长。早年两把菜刀闹革命,令敌人闻风丧胆。南昌起义时任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兼二十军军长。当时许光达在第二十五师第七十五团当排长。三河坝失利后,于第二年八月同周逸群在洪湖开展武装斗争。

  许光达边走边想,公安县与洪湖苏区只一江之隔,临走时贺龙总指挥曾单独作过交待,何不乘这个机会回洪湖去,打通洪湖同主力的联系呢?

  贺龙骑在马上,心情十分沉重。他自言自语:“完了,官帽山那么小,一个旅包围着它,许光达怕是回不来了。多好的同志啊!”

  许光达举起望远镜,这是他南征津市时缴获的。德国造,许光达很爱惜它,叮嘱通讯员要保存好。

  突然,军团指挥部派人来到第十七师驻地,对许光达说:“贺总指挥让师长去一下。”

  “什么?”许光达感到意外,“该死,我们受骗了,把团防队头目毙了!”

  指战员们听说要先拔掉这个钉子,个个摩拳擦掌。

  几个团长搭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1931 年3
月间,红二军团被迫转到了湘鄂边的五峰、长阳、巴东、建始一带。这里是穷山僻壤,民不聊生。许多战士还穿着单衣。连续转战奔走,一些伤员的伤口因得不到医治而日趋恶化。战士们常常饿着肚子行军,形势一天比一天严峻。

  “别逞强了!你腿上负了伤不能走。”师长说着,走到了前面。

  “好吧,你要当心!”柳克明同意了。实际上,他对洪湖也是颇有感情的,只是不能不执行军团政委的指示罢了。

  “知道了。”许光达说完,骑着马匆匆向前沿阵地奔去。

  敌郭勋的部队没有防备,以为红军伤亡惨重,只等明天围歼呢。

  四连已经推进到柳枝集对面的一座小山包上。前面是一片大约有近四百米的开阔地,敌碉堡的交叉火力,严密地封锁了这片开阔地。红军战士刚冲过去,就倒下了。

  许光达率领第二十二团到了巴东。迎着怒放的杜鹃花,他们爬上一座山顶,见远处一片浓荫中,隐着点点村落。

  贺龙一边用芭蕉扇扇着风,一边走过来拍着他的肩膀说:“谁生下来就能挑担子的?革命要你挑这副担子,你就得去挑。而且只能挑好,不能挑坏!”

  “对!我赞成回供湖。周逸群老政委来信不也说,能配合红一、三军团则配合,不能配合,立即返回洪湖,保卫苏区吗?”段军长激动地说。

  “师长,敌人正从西斋、宝塔市、官桥、石滩子一线向我发动攻击!”

  红二十二团撤到马良坪以西的山村驻防。这期间,敌人集中了范石生的第五十一师、赵寇英的第六十九师、郭勋的教导第三旅共十余个团的兵力,合围了马良坪,企图把红三军一口吃掉。为了保存有生力量,贺龙不得不下令突围。但是,这时的贺军长正惦记着许光达的第二十二团。这次,仍然是许光达的第二十二团担任阻击和掩护任务。第二十二团坚守在马良坪以西的高地,这里地理位置相当重要,如果失守,红三军就有被围歼的危险。因此,贺龙把守卫高地的任务交给了第二十二团。贺龙亲自来到团指挥所,深沉他说;“光达,掩护全军突围的任务就交给你们团了。注意,要造成在这突围的假象,我带其他部队从另一个方向打出去。待全军突围后,你团撤出战斗,到时我派人通知你。”贺军长派人几次与该团联系都未成功。刚才,他让孙德清参谋长又派两人去联系,贺龙正在焦急地等待他们。

  许光达的心里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百思不得其解。

  “知道了。”

  可是总不能在官帽山上等到天明吧!一定要想办法突围。

  随后是一番激烈的争论,意见相持不下。最后军团政委以中央代表的身份,武断地宣布给许光达一生中这唯一的一个处分。

  “没什么嘛,你这么一打,说不定会帮了段德昌的大忙。敌人以为我贺龙要回洪湖了,一定会调兵部署江防,这就给他减轻了压力。”贺龙指着桌上的油灯继续说:“就像这盏小油灯,虽然不太亮,可老远就知道这里有人。”

  “师长,我派人去提个俘虏来问一下情况,如何?”张团长请求说。

  “部队都安顿好了?”许光达问。

  营长说了声:“好!”就准备去布置任务。

  1931 年3 月6
日,许光达率第十七师,跨过清江,越过汉阳河进入了公安县境内。

  这时,侦察连的同志前来报告:“我先头部队离新沟嘴还有五里路。”

  第十七师胜利地完成了掩护军团指挥部转移的任务,撤到刘家场,并随军团指挥部转向鹤峰、五峰一带。这次阻击战也付出了很大代价,仅第十七师兵员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红军战士的鲜血,染红了杨林寺的土地。

  “总指挥,你看..”许光达感到为难。

  “为什么呀?”

  这天下午,许光达率第十七师从渔阳关转移到大松树,命令部队原地休息一下。

  一营长史继藻是个身经百战的红军老战士,胆大心细,他拉了拉藤萝,“看来藤萝不短哩,我下去看看吧。”说着就去抓藤萝。

  “这简直是拿红军的生命开玩笑,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贺龙说完,气得胡须颤抖。

  贺龙用火柴点燃了烟,吸了一口,接着说:“让你担任师长,是经过集体讨论决定的。组织相信你,能干好!拿出千里寻党那股劲,就没有干不好的!”

  1930 年7
月间,红二军团组成后,立即渡江到达普济观,在这里召开了军团成立以来的首次前委会议。

  “战士们非常疲劳,恐怕早已进入梦乡了。”答话的是一营政委蒋云。

  “什么?”贺龙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神兵’,一群乌合之众,一开枪,准打他个屁滚尿流!”

  “好吧!告诉第五十一团警戒石首方向。”

  政委坐在桌旁,开始觉得周逸群的想法有些道理,可他又一想,这个想法实质是放弃打中心城市,与中央指示不合拍!再说,军阀混战刚结束,不可能调动碍很快。想到这儿,他果断他说:“一两仗役打好,不能说就被动了,敌人调动兵力,也只是一个动向,我们可利用将调还未调之机,夺取常德。”

  许光达知道军团指挥部已安全转移,如释重负,脸上露出了笑容。

  周逸群、旷继勋和许光达等红六军的领导同志正兴致勃勃向城西走去。

  “这次叫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大家都说一说。”

于第二年十月同周逸群在洪湖展开武装冷眼观察争。  的确,马良坪之战后,红三军主力顺利突围,经过歇马河、保康、大观音堂,进入鄂西北,同鄂豫边特委领导的薤山游击队会合,占领石花街。然后于5
月底占领均州县城,6 月15
日占领房县。在贺龙领导下,很快建立了以房县为中心的鄂西北根据地。

  许光达飞马赶到,急切地问:“怎么回事?”

  会场里出现了笑声和议论声。

  “军长,我们突围出去后,在九道梁转了两个多月。”许光达控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报告说。

  许光达听到贺龙夸他,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才二十二岁,是个刚结婚不久的年轻人。这时,段德昌指着自己的脸说:“你们看,国民党就会造谣污蔑,他们贴出通缉令抓我,画上我的像,把我额角这个肉瘤画得比脑袋还大,简直成了怪物了,我还不至于那么难看吧?”

  一群衣不遮体、头发散乱的队伍从北面走来。路上的行人都以惊奇的目光望着他们。贺龙分不清哪个是许光达。忽然,有一个人跳下马向他飞奔而来,因为跑得太快,脚一滑,险些摔倒,他踉踉跄跄跑到贺龙面前,用颤抖的声音喊了声:“军长!”

  贺龙从他的声音中辨认出面前这位满头蓬乱着长发,一张干瘪蜡黄脸的人就是许光达。他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半晌才说出一句:“光达,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报销了呢!”

  新沟嘴是通往沔阳的门户。这里驻守着民团三百余人,加上白极会、铲共团共有七百余人。

  可是连续几次冲锋都被压了下来。

  贺龙指着地图对许光达说:“我的意思,你可以经清水湾,升子坪下山去。你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于第二年十月同周逸群在洪湖展开武装冷眼观察争。  他想起了红二军团奉命缩编为红三军时的情形。

  “神兵”步步紧逼。有的战士已瞄准了对方,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开枪射击,许光达见此,一个箭步跳上岩石,大声喊道:“这是大刀会的‘神兵’,不许开枪!”同时命令通讯班长,“快喊话,告诉他们,我们是红军,从这儿路过的。”

  “撤!”许光达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然而,立三路线给洪湖带来的灾难还远没有终止。9
月,柳克明被中央调回,又派邓中夏为中央代表,更坚决地执行这条危险的左倾路线,红二军团正在经历着更大的挫折和考验。

  突围的成功,使许光达高度紧张的神经松驰下来,顿时感到特别疲劳,脑子里迷迷糊糊,头有些隐隐作痛,真想躺下睡上一
觉。可他不能呀!三百来人生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虽然暂时摆脱了敌人,下一步该怎么办?想到这,他立即让通讯员把几个营长叫来。

  许光达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于第二年十月同周逸群在洪湖展开武装冷眼观察争。  忽然,通讯员跑来说:“团长,那边有棵大树,树上缠满了藤萝,好大哟!”

  “慢!把二营营长和第二十四团三营长都叫来研究一下。”许光达制止了他。

  黑夜里,敌人摸不清虚实,不敢轻易露头,这时红军左翼和右翼同时向敌侧后发动攻势。

  贺龙找许光达谈话,问他有什么想法。他还是那句话:“总指挥,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去当团长,第十七师缩编为一个团,我还是带那一帮子人嘛。”

  会议讨论热烈。军团周逸群政委首先发言:“同志们,目前形势对我们很有利。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正在中原混战,”他用眼睛扫视了一下人会的领导同志,接着说:“让他们去争吧。”

  许光达率红十七师冒着酷暑大踏步前进。战士们的脸上滚淌着汗水,个个汗流浃背。

  许光达边走边回味着刚刚散去的聚会,那一个个和蔼可亲的脸庞,那阵阵爽朗的笑声,尤其使他难忘的是贺龙总指挥。“多随和啊!这位让国民党心惊胆颤的传奇式人物,竟是这样平易的人,诙谐有趣。在他的手下工作,真是太好了!”

  “这打的是什么仗!”周逸群气愤地说。

  蒋云插话说:“贺胡子会不会去巴东?”

  许光达站在阵地前沿;拿起望远镜见敌人越来越近了。立即命令:“打!”

  屋内又是一阵笑声。

  “我认为,主力在巴东的可能性很大,不如去巴东。如果主力不在,只要我们知道了动向,就好办。”蒋云同意去巴东。

  许光达立即提审团防队头子,证实藕池没有国民党的正规军,又连续审问了几个人都说没有,他立即命令:“今晚封锁高何场,只许进村,不许出村,部队抓紧休息,拂晓袭击藕池。”

  “背时的天!”

  现在,许光达生死未卜,第二十二团吉凶难测,贺龙感到十分惋惜,他突然勒住马,回过头来,向南久久望去。

  贺龙来到队伍里,和战士们一一握手,边握手边回头对许光达说:“好啊!你们在艰险中保住了第二十二团,不易啊。”当听到许光达说第二十四团三营被“神兵”冲散了,不知下落时,贺龙说:“这二百来人,可是我们的宝贝噢!”

  “好吧!”许光达表示同意。

  许光达却说:“这不是功劳,是耻辱!这一仗是不应该打的。是红六军烈士的鲜血救了我们!”

  许光达茫然地离开会场,他搞不明白,究竟错在哪里。但他懂得,这是组织的决定,他没有申辩,只是默默地承受着。然而他并不知道,更为严峻的形势正向他,向红二军团悄悄逼近。

  许光达知道他的脾气,也未发火,而是心平气和他讲道理:“老史,你想过没有,4
月份我们一打当阳、荆门,敌人就知道我们可能回洪湖,马上从宜昌、沙市调兵,使我们碰了钉子,现在去洪湖,不正好被装进敌人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里了吗?”

  12 月17
日凌晨四点,猛烈的枪声打破了长夜的宁静。炮弹的爆炸声震撼了洈河南岸。

  第四十九团接到命令,立即投入战斗,军号声、喊杀声震撼着杨林寺的夜空。

  许光达操起筷子夹了口菜送到嘴里。

  雨过天晴,队伍来到了房县、兴山交界的九道梁地区。因没有找到主力,便驻扎下来。

  许光达还清楚地记得:10
月中旬,渡江南征,配合红一、三军团进攻长沙。他奉命率第十七师由监利陶家埠过江,经长岗庙、松木桥,在第十六师配合下,攻克藕池,11
月4
日,直逼澧州城下。我军出现在江南,使湖南敌人十分恐慌。何健一面严令坚守澧州,一面调三个师增援。红军不得不放弃澧州。当得知红一、三军团撤出长沙,便建议撤回洪湖。但政委固执已见。

  许光达立即撤出战斗,率第二十五团迅速插了进去。真奇怪,敌人立即停止了进攻,抢占有利地形,迅速转入防御。战斗成了胶着状态。

  “团长,这根藤不晓得有多长?”通讯员用力拉了几次,也没拉上来。

  “这次任务很艰巨,你回去要做好动员工作。你们军的柳克明政委和你一道去。”贺龙补充说。

  “德华,三河坝战斗之后,你到哪去了?”

  从营指挥所看去,前沿阵地一片硝烟,在蒙蒙细雨中,只能听到激烈的枪声。许光达一挥手说:“到前沿去。”

  为了执行中央指示,最后决定攻打沙洋。红二军团主力经过激战,终于攻占沙洋。暂时的胜利使柳克明更坚定了攻打沙市的决心。

  许光达在认真地查看地图,想确定行动的路线。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许光达断定:敌人可能马上要有一次更大规模的反扑,如果不能击退敌人,处境难以意料!他立即通知各营做好战斗准备。

  又冷又饿,加上三营一时还不知去向,牢骚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第十七师于3 月16
日深夜带着筹集来的粮食、鞋子和少量的衣物回到五峰清水湾,20
日到达枝拓坪,与军团指挥部会合。

  “打的什么鬼仗,真窝囊!..”

  了,不要争了,按原计划执行!”政委说完,转身走了。

  许光达听得那样清楚,感到非常兴奋,命令道:“下!”

  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冲上来的敌人连滚带爬地退下山去。

  许光达来到指挥部,见贺龙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一张地图,就在一条长凳子上坐下来。因为首长思考问题或正忙的时候,他不忍心去打扰,这已成为习惯了。

  史继藻想了想:“依我看,打条路回洪湖吧,要是当初不离开洪湖,能像现在这个样子么?”他似乎带着某种情绪。

  只见大路上马蹄声声,由远而近。几个骑马的人由西向东而来。为首的是位身穿灰洋布便服,头戴一顶大草帽,嘴唇上边留着一撇胡须,面带微笑的中年汉子,他见到周逸群、旷继勋、许光达迎上前来,立即下了马,高兴地喊了一声:“逸群同志!”几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柳枝集是瓦庙一带一个出盐的小工厂,资本家为了镇压工人,在工厂两侧修了碉堡。敌人占据这个盐厂,两座碉堡便成了他们最好的屏障。碉堡里有一个加强连,两边各有一挺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

  许光达心里为之一动,这样的任务要柳政委跟我一同去,是不是对我不太放心?他不会忘记,柳克明曾是中央代表,执行立三路线很坚决。本来洪湖武装斗争的形势很好,可为什么非要执意去打沙洋,后又配合红一、三军团攻打长沙,离开了苏区,红军造成这么大伤亡,现在缺吃少穿的。想起这些,许光达的心头就感到一种压抑。可转念一想,这是军团领导决定的,只能服从,况且多一个干部总比少一个强,是不放心还是什么的,顾不上那么多了!

  贺龙

  “是!”通讯员转身离去。

  贺龙和周逸群心如刀绞。

  这天上午,许光达率领的这群衣衫褴褛的红军战士,途中与红三军的侦察队相遇。当侦察队长知道眼前这个破衣烂衫,脸色蜡黄的人是许光达时,激动他说:“贺军长想你们想得好苦啊!这下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他把马让给许光达,并扶上马,边走边把贺军长多次派人寻找第二十二团的情况说了一遍。许光达心头一热,眼里充满了激动的泪花。

  夜深了,许光达沿着小河边向司令部走去,微风从身边吹过,他感到不尽的凉爽,河边的青草在轻轻摆动着,河里,菱藕、睡莲铺满了水面,淡黄色和粉色的花儿飘着清香,好像在为这位年轻的师长祝贺。

  “军长,第二十二团被敌教导第三旅围困在官帽山上,和我们完全隔断了。派了三批人都牺牲了,王一鸣师长请示怎么办?”孙德清跑来向贺龙报告。

  “等一下!现在是白天,部队到那里会造成很大伤亡的,天黑了再行动。”

  倾路线,擅自将红三军三个师缩编为二个师一个独立团。许光达又从第八师师长下放到第二十五团任团长。

  “哒哒哒”,敌人的机枪潮水一般,“轰轰轰”,迫击炮弹不时地落在我军阵地上。张团长感到纳闷。凭他多年经验,团防队是没有炮的。坏了!

  许光达集中了多数人意见,确定了下一步的行动目标是:向西走巴东,找主力。

  许光达不愿再想下去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迈着沉甸甸的脚步,望着漫天的飞雪,率领着从战场撤下来的第十七师向松滋的街何市撤去。

  许光达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他知道红二军团远在公安,离我们太远了!而红六军的两个师,其中第十六师两次担任攻打津市的任务,伤亡很大,况且压在他们头上的敌人也不少。现在军团实际上无机动部队可调。现在去请求增援,实际上是给军团领导出难题。于是,对政委说:“现在军团已没有兵可调了,

  这时,一个参谋前来报告:“师长,第四十九团白团长牺牲,那里的情况非常危急!”

  咱们是背水一战,没有退路了。”

  “已经行动了。”孙德清说:“目前情况十分危急,军部也必须马上行动,第八师是后卫。”

  第二十二团在许光达的率领下,以突然的动作出现在敌人面前,猛烈的子弹雨点般地泼在敌军的头上,敌人仓促应战,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第二十二团已把敌军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迅速冲了出去。

  许光达的身边坐着一位三十出头的同志,一身工人打扮,眉清目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那文质彬彬的气质,好像个学生。此人就是中央派到洪湖来的特派员柳克明。他说一口地道的湖南话。因为他是长沙县人,所以同许光达谈得很热乎。

  硝烟弥漫,炮火连天。敌军集中三个师又三个旅的兵力,向这里压了过来。

  “哈哈,”贺龙点上烟郑重地说:“是啊。现在给你一个新任务:下山去搞粮食。没得吃,没得穿,怎么过冬?军团决定,由你师去松滋、公安一带搞粮食。”

  不知为什么,部队一上山,神兵就停止了追赶。这时乌云密布,大雨下个不停,红军战士都成了“落汤鸡”,纷纷跑进树林里避雨。

  贺龙风趣地说:“没关系的,他爱怎么画就让他们画好了,别人看得顺不顺眼无所谓,只要你老婆看了不嫌弃就行。”一句话逗得桌上的人笑得前仰后合。

  北风呼啸,寒流滚滚。

  “仗打得窝囊,老天也跟我们作对!”

  第二天黎明,天上飘起了雪花,地上白茫茫的一片,炮火溅起的雪花和泥土,不断地洒落到战士们的身上。这时,段德昌又下达一道命令:必须迅速消灭柳枝集敌人,明天清晨结束战斗。通讯员刚走,第二营派人前来报告:

  秋风瑟瑟,暑往寒临。

  “是啊!”柳克明颇有感慨,“那是我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军团政委和汤慕禹谈着话出去了。许光达看完地图,也准备出门。

  “我能批准吗?让军团政委知道了,可不是个小事。他曾多次讲回洪湖是‘从井救人,人固不救,救者必死’吗?”

  整编后,柳克明曾问许光达:“你由师长改任团长,有什么想法吗?”

  段德昌沉不住气了,他拿起文件大声说道:

  “没危险,要我们这些干部做什么?”许光达瞪了他一眼,“走吧!”

  许光达据此判断,红三军可能占领了房县,心里不禁充满了喜悦。他立即率领第二十二团向房县前进。

  “都怪我,没有抓紧时间,只差半天,敌人赶到我们前面了。”许光达还在懊恼。

  他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对二营长说:“你看,碉堡左侧有一片小丘陵,还有几棵树,你派一个排从那里迂回过去嘛!”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终于攻克了新沟嘴,拔掉了这个白点。

  说完,他拿起烟袋,装上了烟,让许光达坐下来后,对他说:“光达,你到我们洪湖后,到过江陵游击大队,后来担任红六军参谋长,干得不坏嘛。”

  打了一天,此时,在敌教导旅旅部,郭勋正大发雷霆:“你们这群笨蛋,连个官帽山都拿不下来,傍晚如果还攻不上去,你们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政委点了点头。

  “他是政治委员,有最后决定权。执行!”贺龙说完,拿起烟斗,走出了房门。

  许光达见战士散去后说:“老史,我跟你说过多次,这么几个人、几条枪,能回得去洪湖吗?就你想洪湖,你问一下老蒋、老蔡,他们都想。部队只有二三百人,没有吃的,又没有子弹,能冲出敌人几道关卡?你要对洪湖出来的战士负责嘛。至于‘神兵’,他们中不少是穷苦人,我们能打他们吗?”

  这一仗的失利,许光达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是懊悔自己错过了机会,为什么要在高何场休息半天呢?如果拿下高何场立即奇袭藕池也许就能过了长江;二是没有实现贺总指挥的心愿,怎么回去交待?在返回湘鄂边的路上,他一言不发,一直在暗暗责备着自己。

  突然,通讯员前来报告:“许团长,敌人已突破了一营阵地!”

  夜已经根深了,月亮还没有升上来,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一切是那么宁静而神秘。高何场的团防队虽然听说在公安县内发现有红军活动,可离这还远着呢!他们只在据点外放了哨,其余的都在睡大觉,毫无提防。

  “轰!轰!”无数枚迫击炮弹在红第二十二团的阵地上倾落,硝烟再次笼罩了官帽山。长满松柏的小山坡,成了一片火海。

  许光达找到柳克明:“过江就是洪湖了。”

  二营长有些犹豫:“团长,敌人很疯狂,你上去太危险!”

  柳克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去洪湖?你怎么想出来的!军团政委可是不让下湖的喔!”

  沙市,驻守着国民党李虎臣的一个整编师,城周围筑有坚固的防御工事和铁丝网。

  “我们可以打嘛!”史继藻还在坚持他的意见。

  许光达知道,第二十二团都是从洪湖走出来的,他的意见反应了一部分同志的想法。可是现在要是回洪湖,等于自投罗网。不过,他现在不能表态,还要看看其他人的意见。

  一个计划在许光达的脑海酝酿成熟了:高何场离长江边的藕池不远,拿下高何场,可以进一步了解藕池的情况,如果那里没有正规军,就占领藕池然后渡过长江。只要到了洪湖,柳克明是会赞成的。

  “唉!”许光达感到太不巧了。现在他明白,这一打,江北敌人一定会调兵过来,以加强江防,过江就更困难,甚至不可能过江了,要不要乘敌人尚未增援,一鼓作气拿下藕池泥?他此时还有些犹豫不决。因为刚才第五十团的几次冲锋和敌军迫击炮的密集炮火,已给我军造成很大伤亡。一时对是攻是退难下决心。

  山区的五月,山风习习,格外凉爽,脚底路旁,盛开的鲜花在风中摇曳。

  “我们洪湖地区的国民党正规部队也调得差不多了,这正是我们迅速发展红军,扩大根据地的极好机会!”

  白极会是受豪绅地主的利用,组织起来的反动民间组织,以反对红军、苏维埃政权为宗旨。不少被蒙骗的群众,参加了这个组织,以沔阳最甚,他们经常杀害我们的干部,并以游击的方式到根据地烧杀、抢掠、无恶不做。

  负伤战士望着师长的背影,鼻子一酸,眼里闪烁着泪花。

  一番话,说得史继藻渐渐冷静下来。他认识到自己错了。

  许光达边拧着湿透了的衣裳,边琢磨怎样稳定他们的情绪。

  三营长想了一下,说:“团长,贺军长会到哪呢?”

  许光达牵着马走在队伍里,没有言语,默默地承受着这些牢骚。

  5 月11 日。马良坪官帽山。

  许光达思忖着,不能总让战士们这样薄衣单衫经常饿着肚子行军打仗,得想个办法。

  这时,军团司令部的杨参谋送来了军团的命令:

  许光心里一亮,说不定我们会绝路逢生呢!他大步走过去。这棵大树长在崖边,树上的藤萝像蛇一样地缠绕着,有根小碗口粗的藤,垂向崖下。

  突然,一个战士一不留神,“叭”地跌倒在地上。另一个战士上前把他扶了起来,可他成了一个湿淋淋的泥人。

  攻打沙市的战斗打响了。红军战士冒着敌人的炮火,勇猛地向沙市的外围冲去,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战士冲了上来,结果,攻打了一天一夜,终不能克,红军伤亡千余人,只好停止进攻。

  红四军与红六军在这里胜利会师了!

  这一天,一个去房县侦察的战士回来报告:“房县的盘水河那儿成立了苏维埃、童子团。”

  许光达这时忽然觉得有件什么事需要交待,转身对李剑如说:“对了,我去第四十九团,你把这里的敌情向军团首长报告一下,请他们放心,说我们压不垮,能顶得住。”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请军团首长根据敌情,及早对整个局势作出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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