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流莺明天蝉,起来又是夕阳天。
  六龙飞辔长相窘,何忍乘危自着鞭。
  那四句诗是明朝司空图所作。他说时间快捷,人寿无多,何苦贪恋色欲,自促其命。看来那依旧劝化平人的。平人全体者,可是一身一家,正是好色贫淫,还只无计可施。
  固然贵为皇帝,富有四海,何令不从,何求不遂。要是商惑苏妲己,周爱褒姒,汉嬖飞燕,唐溺杨妃,他所宠者止于一位,尚且小则政乱民荒,大则丧身亡国,並且渔色不休,贪淫无度,不惜廉耻,不论纲常。假设完好无损,皇天福善祸淫之理,也离谱了。
  前段时间说这金海陵,乃是大金国一朝聪前天子。只为贪淫无道,蔑礼败伦,坐了十二年宝位,改了四个年号,初次天德三年,一回贞元也是七年,末次正隆四年。到正隆七年,大举侵宋,被弑于瓜洲。大定帝即位,追废为海陵王。后人将史书所载废帝海陵之事,敷演出一段话文,感觉未来之戒。就是:话说金废帝海陵王初名迪古,后改名亮,字元功,辽王宗干第二子也。为人善饰诈,慓急多质疑,冷酷任数。年十八,以宗室子为奉国将领,赴梁王宗弼军前任使。梁王认为行军万户,迁骠骑元帅军。未几,加龙虎卫大校军,累迁知府右丞,留守钱塘,领行台里胥省事。后召入为首相。初,熙宗以太祖嫡孙嗣位。海陵念其父辽王,本是长子,己亦是太祖嫡孙,合当有天下之分,遂怀觊觎,专务立威以压伏人心,后竟弑熙宗而篡其位。心忌太宗诸子,恐为后患,欲除去之。
  与书记监萧裕密谋。裕倾险巧诈,因构致知府宗本、秉德等反状。海陵杀宗本,遣使杀秉德、宗懿及太宗子孙七十余名,秦王宗翰子孙三十余人。宗本已死,裕乃取宗本门客萧玉,教以具款反状,令作主名上变,遍诏天下。天下冤之。萧裕以诛宗本功为首相右丞,累迁至平章政事,专恣威福,遂以谋逆赐死。此是后话。
53138太阳集团其他网,  且说海陵初为太傅,假意俭约,妾媵可是三数人。及践大位,侈心顿萌,淫志蛊惑。自徒单皇后而下有大氏、萧氏、耶律氏,俱以女色被宠。凡平常曾与淫者,悉召入内宫,列之妃位。又广求美色,不论同姓、异姓,名分尊卑,及有夫无夫,担心里所好,百计求淫。多有封为贵妃者。诸妃名号,共有十叁人,昭仪至充媛11位、婕妤、美观的女孩子、才人四人,殿直最下,其余不可举数。大营宫廷,以处贵人。土木之费,至二千万。牵一车之力,至五百人。皇宫之饰,遍傅白金,而后绚以五采,金屑飞空如落雪,一殿之费,以亿万计。成而复毁,务极华丽。那俱不必题起。
  且说昭妃Ali虎,姓蒲察氏,驸马太尉没里野女也。生而妖娆娇媚,嗜酒跌宕。Ali虎嫁于宗室子阿虎迭,生女重节七周岁。阿虎迭伏诛,Ali虎不待闭丧,携重节再蘸宗室南家。南家故善淫,Ali虎又以父所验方,修合春药,与南家昼夜宣淫。重节熟睹其丑态,Ali虎恬不讳也。久之,南家髓竭而死。南家父突葛速为南京中校都监,知Ali虎淫荡丑恶,莫能禁止。因南家死,遂携Ali虎往罗萨Rio,幽闭一室中,不令与人接见。Ali虎向闻海陵善嬲戏,好美色,恨天各一方,不得与之接欢,至是困扰烦懑,无以自解。且知海陵亦在南京,乃自图其貌,题诗于上。诗曰:阿里虎,Ali虎,夷光、毛嫱非其伍。一旦夫死来底特律,突葛爬灰真吃苦。有人救本身出牢笼,脱却从前从后苦。
  题毕,封缄固密,拔头上金簪一枝,银市斤,贿嘱监守阍人,送韦世豪陵。海陵稔闻Ali虎之美,未之深信。一见此图,不觉心情舒畅,恋慕不独有。于是托人达突葛速,欲取之。突葛速不从。海陵故意扬言,突葛速有新台之行,欲突葛速避嫌而出之。突葛速知海陵之意,只不放出。及篡位13日,诏遣Ali虎归老人家,以礼纳之宫中。Ali虎益嗜酒喜淫,海陵恨相见之晚。数月后,特封贤妃,再封昭妃。
  三日,阿虎迭女重节来朝。重节为海陵再从兄之女,Ali虎其生母也。止宿宫中。海陵猝至,见重节年将及笄,颜值顾眄迥异诸女,不觉情动,思有以中之。而虞Ali虎之沮己,乃高张灯烛,令室中透亮如昼。自傅淫药,与Ali虎及诸侍嫔裸逐而淫,以动重节。重节闻其嬉笑声,潜起以听,钻穴隙窥之,神痴心醉,几欲破户趋前,羞缩自止。海陵嬲谑至四鼓方止。诸嫔咸灭烛就寝,万籁无声。独重节咬指抚心,倏起倏卧,席不得暖,只得和衣拥被,长叹歪眠。忽闻Ali虎床复有声,欲再起窥之,头岑岑不仅,倚枕听之,又闻有击户声。重节不应。击声甚急。重节问为哪个人。海陵捏作侍嫔取灯声,以促其开。重节强起,拔去门栓。海陵突入,搂抱接唇。重节欲脱身逃去,海陵力挽就榻中,盘桓一夜,谑浪千般。
  置Ali虎于不理者将及旬矣。Ali虎欲火头痛,情烟陡发,整日焦思,竟忘重节之未出宫也。命诸侍嫔调查海陵之所之。一侍嫔曰:“帝得新人,撇却旧人矣。”阿里虎惊问道:“新人为哪个人?何时取入宫中?”侍嫔答道:“帝幸阿虎重节于昭华宫,娘娘因何不知?”Ali虎凉皮紫,怒发如火,捶胸跌脚,诟骂重节。侍嫔道:“娘娘与之争锋,恐惹笑耻。且帝性躁急,祸且不测。”Ali虎道:“彼父已死,作者身再醮,恩义久绝,小编怕何人笑话!作者誓不与此淫种俱生,帝亦奈笔者何哉!”
  侍嫔道:“重节少艾,帝得之胜百斛明珠。娘娘齿长矣!自小心悦诚服,何必发怒!”Ali虎闻诮,愈怒道:“帝初得本身,誓不相舍。讵意来此淫种,夺作者口食!”乃促步至昭华宫。见重节方理妆,一嫔捧凤钗于侧。遂上前批其颊,骂道:“老汉不仁,不顾情分,贪图淫乐,固为可恨!汝小谢节纪,又是自身亲生孩子,也不顾廉耻,便与中年古稀之年年人苟合,岂是有人心的!”重节亦怒骂道:“老贱不知礼义;不识羞耻,明烛张灯,与诸嫔裸裎夺汉,求快于心。作者因来朝,踏此淫网,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正怨你那老贱,只图利己,不怕损害,造下无边恶孽,怎么样反来打自身!”两下言语不让一句,扭做一团,结做一块。众多侍嫔,从中劝释。Ali虎忿忿归宫。重节大哭一场,闷闷而坐。
  顷之,海陵来,见重节面带忧容,两颊眼泪的印迹犹湿,便促膝近前,偎其脸问道:“汝有恁事,如此烦恼?”重节沉吟不答。侍嫔道:“昭妃娘娘批贵妃面颊,叱骂主公,是以妃嫔失欢。”海陵闻之,大怒道:“汝勿烦恼!作者当别有惩罚。”是日,Ali虎回宫,益嗜酒无赖,诋訾海陵不已。海陵遣人责让之。
  阿里虎恬无忌惮,暗以服装遗前夫南家之子。海陵侦知之,怒道:“身已归作者,突葛速之情犹未断也!”由是宠衰。
  海陵制,几诸妃位,都以侍女服汉子衣冠,号假厮儿。有胜哥者,身体雄壮若哥们,给侍Ali虎本位,见阿里虎忧桑抱病,夜不成眠,知其欲心炽也,乃托宫竖市角先生一具以进。Ali虎使胜哥试之,情若不足,兴更红火。嗣是,与止同卧起,日夕不弹指离。厨婢三娘者不知其详,密以告海陵道:“胜哥实是男人,扮作女耳,给侍昭妃非礼。”海陵曾幸胜哥,知其非汉子,不感觉嫌,惟使人诫Ali虎勿箠三娘。Ali虎怒三娘之泄其隐也,搒杀之。海陵闻昭妃阁有死者,想道:“必三娘也。若果尔,吾必杀Ali虎。”侦之,果然。是月为太子光英生月,海陵私忌不行戮。徒单后又率诸妃嫔为之乞求,乃得免。胜哥畏罪,先仰药而亡。Ali虎闻海陵将杀己,又见胜哥先死,亦绝粒不食,日夕焚香吁天,以冀脱死。逾月,Ali虎已委顿不知所为。海陵乃使人缢杀之,并杀侍婢棰三娘者,由此不再幸昭华宫。出重节为民间妻,后屡召幸,出入昭妃位焉。
  柔妃弥勒者,耶律氏之女,生有国色,族中人无不奇之。
  年七虚岁,色益丽,人益奇。弥勒亦自谓异于人人,反复沽娇夸诩。其母与邻母善,时时迭为宾主。邻母之子河池都卢年14周岁,丰姿颇美,闲尝与弥勒儿戏于房中,相互嘲弄,遂及于乱。
  说话的,那十三岁的幼儿,和那七周岁的幼女,晓得甚么做作,只无过是顽耍而已,怎么就说个乱字?看官们有所不知,北方男女,生得长大倜傥,轻松知事。况兼这一个骚挞子,干事不瞒着子女。他们都看得惯熟了,故此小小年纪,便弄出事来。
  光阴荏苒,约摸有一年多大概。五日也是合当走漏。弥勒正在房中洗浴,忘记上了门闩,恰好辽阳都卢闯进房来。弥勒忙叫他回到,说:“娘要来看添汤。”那自贡都卢见弥勒金色身子在那浴盆中,有如玉柱一般,欢快得了不可,偏要共盆洗裕弥勒苦不肯容。正在拘执喧闹,其母突至。吐鲁番都卢乘间逸去。母大怒,将弥勒痛棰戒训,关防严密,再不行与新余都卢筹划欢狎。
  倏经天德二年,弥勒年已逾笄。海陵闻其美也,使礼部刺史迪辇阿不取之于交州。迪辇阿不者,华言萧珙也,为弥勒女兄择特懒之夫,芳年赏心悦目,颇识风情。一见弥勒,心神摇晃,惧惮海陵,强自沮遏,不意弥勒久别新余都卢,欲火甚爇,见迪辇阿不生得标致,心里便有几分爱她。只是船舶各居,难以通情达意。弥勒遂心生一计,诈言鬼怪相侵,夜半辄喊叫不仅。相从诸婢,无奈,只得请迪辇阿不同甘共苦。果尔寂然。从婢实不察其隐秘也。于是眉目相调,情兴如火,相互俱不可能遏。遇晚,便同席饮食,谑浪关怀备至。
  所以不遽上手者,迪辇阿不谓弥勒真处子,恐点破其躯,海陵见罪故耳。一晚,维舟傍岸,狂沙尘卷风雨,两下正欲安眠,忽闻歌声聒耳。迪辇阿不虑有穿窬,坐而听之,乃岸上更夫倡和山歌,歌云:雨落沉沉不见天,八哥儿飞到画堂前。
  燕子无窠梁上宿,小姑相伴哥哥眠。
  迪辇阿不听见此歌,叹道:“作此歌者,明是讥诮下官。
  岂知下官并没那样专门的学问。谚云‘羖肉不吃得,空惹一身臊’也!”
  叹息未毕,又闻得窣窣似有中国人民银行。专心一看,只看见弥勒踽踽凉凉,缓步至床前矣。迪辇阿不惊问:“妃子何所见而来?”弥勒道:“闻歌声而来,官人岂年高酒渣鼻乎?”迪辇阿不道:“歌声聒耳,下官正无以自明,妃子何不安寝?”弥勒道:“小编不解歌,欲求官人解一个知情。”迪辇阿不遂将歌词四句逐个剖析解说。弥勒不觉面赤耳热,偎着迪辇阿不道:“山歌原来这样,官人岂无意乎?”迪辇阿不跪于床前,告道:“下官心非木石,岂能冷酷,但惧主上闻知,取罪不校”弥勒便搂抱他起来讲道:“作者和官人是至亲瓜葛,不如人家。到主上前边,笔者自有道理支吾,不必惧怕。”当下五个兴发如狂,就在舟中成其性交。但见:蜂忙蝶恋,弱态难支。水渗露湿,娇声细作。一个原是惯熟风情,叁个也曾略尝滋味。惯熟风情的,到此夜尽呈手腕;略尝滋味的,喜今番方称情怀。多个道大汉果胜似儿童,三个道大姨又强如阿姊。叁个顾不上女身点破,三个顾不上王命紧严。鸳鸯云雨百年情,果然色胆天来大。
  一路上朝欢暮乐,荏苒耽延。道出燕京,迪辇阿不父萧仲恭为燕京留守,见弥勒风貌,知非处女,乃叹道:“上必以疑杀珙矣。”却不知珙之果有染也。
  已而入宫,弥勒自揣事必走漏,惶悔无地。见海陵来,涕交颐下,战栗不敢迎。海陵淫兴大作,遂列烛两行,命侍嫔脱其衣而淫之。弥勒遮掩不来,只得任其做作。海陵见非处女,大怒道:“迪辇阿不乃敢盗尔元红,可恼可恨!”呼宫竖捆绑弥勒,审鞫其详。弥勒泣告道:“妾十二周岁时,为金吴忠卢所淫,以致于是,与迪辇阿不实无干涉。”海陵叱问:“百色都卢何在?”弥勒道:“死已久矣。”海陵道:“钦州都卢死时多少岁?”弥勒道:“方16岁。”海陵怒道:“十七周岁小儿童,岂能巨创汝耶?”弥勒泣告道:“贱妾死罪,实与迪辇阿不无干!”海陵笑道:“小编知道了:是必都匀毛尖都卢取汝元红,迪辇阿不乘机入彀也。”弥勒顿首无言。即日遣出宫,致迪辇阿不于死。弥勒出宫数月,海陵思之,复召入,封为充媛,封其母张氏华国内人,伯母兰陵郡君萧氏为巩国内人。越日,海陵诡以弥勒之命,召迪辇阿不妻择特懒入宫乱之,笑曰:“迪辇阿不善躧混水,朕亦淫其妻以报之。”进封弥勒为柔妃,以择特懒给侍本位,时行幸焉。
  崇义少保乌带之妻定哥,姓唐姑氏,眼横秋水,四之日殿月宫仙子,眉插春山,似瑶池玉女,说不尽的桃色万种,窈窕千般。海陵在豫州时,偶于帘子下瞧见定哥美丽,不觉魄散魂飞,脑梗塞了半天,自想道:“世上怎么样有那等叁个美妇人!
  倒落在外人手里,岂不缺憾!”便暗暗着人询问是哪个人家宅眷。
  探事人回覆:“是少保乌带之妻,极是好景象有看头的人,只是没人近得她。他家庭侍婢极多,止有一个贵哥是他得意丫鬟,常时使用的。那贵哥也可能有几分姿容。”
  海陵就记挂二个对策,差人去寻着乌带家中常常走动的一个女待诏,叫他到家里来,与投机篦了个头,赏他公斤银两。这女待诏晓得海陵是个猜刻的人,又怕他威势,千推万阻,不敢受那公斤银两。海陵道:“作者赏你这几两银子自有用你处,你不用非常闭门羹。”女待诏道:“但凭老爷分付。若可做的,小妇人不遗余力去做正是,怎敢望那大多奖励?”海陵笑道:“你不肯收作者银子,正是不肯替小编用尽了全力做了。你若肯为本人专门的学业,日后本人还应该有抬举你处。”女待诏道:“不知要妇人做恁么事?”海陵道:“大街南首高门楼内,是乌带里正衙内么?”女待诏答道:“是都督衙。”海陵道:“闻你日常在她家庭篦头,果然否?”女待诏道:“他爱人与侍婢,俱用小妇人篦头。”海陵道:“他家庭有贰个丑角叫做贵哥,你认得否?”女待诏道:“那么些是老婆得意的侍婢,与小妇人极是友善,背地里平时与小妇人东西,照料着小妇人。”海陵道:“妻子心性何如?”女待诏道:“内人端严谨酷,言笑不苟。只是不知为甚么欢愉这贵哥?凭着他极度愤怒,要是贵哥站在头里一劝,天天津大学学的事也冰消了。所以衙内大小人,都恐惧他。”
  海陵道:“你既与贵哥相好,作者有一句话央你传与贵哥。”
  女待诏道:“贵哥莫非与老爷沾亲带故么?”海陵道:“不是。”
www.53138.com,  女待诏道:“莫非与衙内女使们是亲戚往来,老爷认得他么?”
  海陵也说:“不是。”女待诏道:“莫非原是衙内打发出去的人?”
  海陵道:“亦不是。”女待诏道:“既然一些没相干,要小妇人去对他说恁么话?”海陵道:“笔者有宝环一双、珠钏部分,央你转送与贵哥,说是笔者送与他的。你肯拿去么?”女待诏道:“拿便小妇人拿去,只是老爷与他既非远亲,又非近邻,平素不相识,平白地送这大多事物与他。倘他细细盘问时,叫小妇人怎么样答应?”海陵道:“你说的有道理,难东正教她猜哑谜不成?笔者说与你听,须求替笔者用心委曲,不可乱事。”女待诏道:“分付得知道,妇人自有处置。”海陵道:“我两这两日在帘子下看见她太太立在这里,十三分体面动人,只是无缘与他会师。打听得他家,独有你在在那之中走动。老婆也只欢腾贵哥一个人。故此赏你银子,央你转送那一个事物与她,要她在爱妻面前通二个信儿,引笔者进入,博他爱妻一宵亲切。”女待诏道:“问长问短,大是难事,並且他老伴有个别离奇兜搭,妇人怎么着去做得?”海陵怒道:“你那老虔婆,敢说多少个不去么?作者当下就断送你那老猪狗!”只这一句,吓得女待诏毛发都竖了,抖做一团道:“妇人不说不去,只说那件事,必须从容缓款,性急不得。怎么老爷就发起恼来?”海陵道:“笔者今后也不恼你了。
  只限你在二个月内,要圆成那件事,不可十一分怠缓。”
  女待诏唯唯连声,跑到家庭,估计了一夜,没有办法入脚。只得早早起来,梳洗实现,就把宝环珠钏藏在身边,一径走到乌带家中。迎门撞见贵哥。贵哥问道:“明日有什么事?来得恁早?”女待诏道:“有贰个家里人,为些小官事,有两件好首饰,托笔者来府中变卖些银两,是以早来。”贵哥道:“首饰在这里?
  作者用得的么?”女待诏道:“就是你们用得的,你换了她的倒好。”贵哥道:“要几贯钱?拿与自己看一看。”女待诏道:“到房中才把与你看。”贵哥引她到了小编房内,便向厨柜里搬些点心果子请她吃,问她讨首饰看。那女待诏在身边摸出一双宝环放在卓子上,那环上是四颗祖母绿镶嵌的,果然耀日层光,世所少有。贵哥一见,满心欢悦,便说:“他要某个银子?”
  女待诏道:“他要二千两二头,5000两一双。”贵哥舔舌道:“笔者只说几贯钱的事物,作者便兑得起。若说那许多银子,莫说笔者从未,正是自个儿太太有的时候间也拿不出来,只雅观看罢。”又道:“待我拿去与老婆瞧一瞧,也识得俗世有诸如此比好首饰。”女待诏道:“且慢着!作者有句话与您说个通晓,拿去不迟。”贵哥道:“有话尽说,不必隐瞒。”
  女待诏道:“小编承你平凡看顾,感恩不荆今天有句不识进退的话,说与你听,你不用恼小编,不要怪笔者。”贵哥道:“你前几日想是风了。你在府中走动多年,那三十日不说几句话,怎的今日开口小编就怪你恼你不成?你说!你说!”女待诏道:“那环儿是一位央小编送您的,不要你的银子。还会有一双珠钏在此。”快速向腰间摸出珠钏,放在卓子上。贵哥见了,笑道:“你那婆子说话真个风了!作者从小孩子来在府中,再未有出门去,又未有与恁人相熟,为啥有人送这几千两银两的首饰与作者?想是那个要央人做前程,你婆子在异乡,指着作者三伯的名头,说骗他这一个首饰;前日流露马脚,可能自个儿四伯知道,你故此早来府中说那话骗作者?”女待诏道:“假设那般说,作者就该死了。
  你将耳朵来,笔者私自说与您听。”贵哥道:“这里再未有人来听的,你轻轻地说正是了。”
  女待诏道:“那宝环珠钏,不是外人送您的,是那辽王宗干第二世子,见做当朝右丞,领行台都督省事完颜迪古老爷央笔者送来与您的。”贵哥笑道:“那完颜老爷不是那白白净净没髭须的俊官儿么?”女待诏道:“便是那俊俏后生官儿。”贵哥道:“那到希奇了!他尽管与自己伯伯往来,可是是人情得体上来往,既非府中族分亲人,又非通家兄弟,并从未有杯酌往来。若聊起自家多头也并未有相见,他怎么样肯送自身那许多首饰?”
  女待诏道:“说来果忒希奇,忒滑稽!笔者若不说,便不是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作者若轻轻说出来,连你也吃二个大惊。”贵哥笑道:“果是恁么事情?你须说个清楚。”女待诏才定了喘息,低了声音,附着贵哥耳朵说道:“数近些日子完颜右丞在街上过,恰好你家内人立在帘子上边,被他看见了。他怀恋要与您相爱的人会说话,没个进身的路头。打听得独有你在太太前边说得一句话,故此央小编拿那宝环珠钏送与你,要你做个针儿将线引。你说奇异也不奇异,滑稽也欠好笑!”贵哥道:“癞虾蟆躲在阴沟洞里希望天鹅肉吃,忒差做梦了!妻子好不兜搭特性!侍婢们哪个人敢在她就近道个不字?莫说眼生面不熟的人要见他,便是自家四伯与他做了这几年夫妻,他若不兴奋时,等闲不许他近身。怎么完颜右丞做这么些大美好的梦来!”女待诏道:“依你这么说,大事成不足了。笔者依先拿那环钏送还了她,两下撒开,省得她来絮聒。”
  那贵哥口里虽是那般回覆,恰看了那二双好环钏,某些眼黄地黑,心下不割舍得还他,便对女待诏道:“你是家长,积年做马泊六的主人翁,又不是少年媳妇,不曾经识事的,又不是头生儿,为啥这么性急?凡事须从长计较,深图远虑。世上这里有一锹掘个井的道理?”女待诏道:“不是本人性急,你说的话,未有一点儿口风,教作者怎么样去回覆右丞。比不上送还了她这两件首饰,倒得平心静气。”贵哥道:“说正是这么说,且把这环钏留在笔者这里,待笔者慢慢地看觑个有助于时节,躧探贰个音讯回话你。若有得一线的门路,作者便将那物件送了爱妻。
  你对右丞说,另拿两件送本身怎样?”女待诏道:“那些使得。只是你不能够一点都不小心在意,紧差紧做,不可丢得冰洋了。小编过两21日就来讨个音讯,好去回覆右丞。”说毕,叫声聒躁去了。贵哥便把那东西,放在本人箱内,踌躇揣摸,不敢提及。
  一夕晚,月明如昼,玉宇无尘。定哥独自二个坐在那轩廊下,倚着栏杆看月。贵哥也迈入去站在这边,细细地瞧他的脸面。果是生得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只是眉目之间,觉道某些痛苦活的意趣。便猜破他的心事八柒分,淡淡的说道:“爱妻独自三个看月,也感到万般无奈,何不接老爷进来,杯酒交合,同坐一看,更欢喜风趣。”定哥皱眉,答道:“从的话道人月双清。笔者单独坐在月下,虽是孤另,还不负了这好月。若接那腌臜浊物来,举杯邀月,可不被常娥连自家也笑得俗了!”贵哥道:“老婆在上,小妮子蒙恩抬举,却不精晓怎样的人称做趣人,咋样的称呼俗人?”定哥笑道:“你是也不清楚,小编说与您听。日后拣贰个知趣的才嫁他,若遇着那样俗物,宁可一世未有老公,不要被他污辱了人体。”
  贵哥道:“小妮子望妻子指教。”
  定哥道:“那人生得清标亮丽,倜傥脱洒,儒雅文墨,识重知轻,那正是趣人。那人生得丑陋鄙猥,粗浊蠢恶,取憎讨厌,龌龊不洁,那就是俗人。作者前世里不曾栽修得,近些日子嫁了那么些浊物,那眼稍里看得他上!到不及本人看看月,倒还有些趣。”贵哥道:“小妮子不知事,敢问老婆,比方小妮子,不幸嫁了个俗老公,幸好再寻个趣娃他爸么?”定哥哈哈的一笑了一声道:“那妮子倒说得有意思!世上妇人独有一个先生,那有八个的理?那正是愉情不正气的勾当了。”贵哥道:“小妮子常听人说有偷情之事,原本不是亲娃他爹就叫偷情了。”定哥道:“就是!你他日嫁了娃他爹莫要偷情。”贵哥苦笑说道:“假如妻子包得小妮子嫁得个趣娃他爹,又去偷什么情!倘或像老婆明天,日前人不中意,日常讨比极慢活吃,不比背地里另寻一个国风大雅小雅文物,知轻识重的,与他悄地往来,也领会人道之乐。终不然人生一世,草生一秋,就只管那般闷昏昏过日子不成?那见得那正气不偷情的就举了节妇,名标青史?”
  定哥半晌不语,方才道:“妮子禁口,勿得胡言!恐有人听得,不当稳便。”贵哥道:“一府之中,老爷是主父,内人是主母,再无以次做得主的人。老爷又趁常不在府中。爱妻就真个有个别小做作,哪个人人敢说个不字!並且说话之间,何足为虑。”定哥对着月色,叹了一口气,欲言还止。贵哥又道:“小妮子是爱妻心腹之人,爱妻有吗心话,不要瞒作者。”定哥道:“你刚刚所言,我非不知。只是小编前几日好似笼中之鸟,就有此心,近些日子也没一个中得笔者意的人,空费一番心理了。假设小编眼里就看得一人看中,也没个人与自己去传消递息,他怎么到得这里来?”贵哥道:“爱妻若果有得意的人,小妮子便做个红娘,替内人传书递柬,怎么内人说没人敢去?”定哥又迷迷的笑一声,不应允他。贵哥转身就走,定哥叫住她道:“你往那边去?莫不是您见笔者不答应,心下着了忙么?小编不是不应允,只笑你这几个小妮子说话倒风得有意思。”贵哥道:“小妮子早间给得一件宝物,藏放在房里,要去拿来与太太识一识宝。”定哥道:“恁么宝物?这里拾得来的?作者又不是识宝的三伯公。”
  前段时间说那金海陵。  贵哥也不回言,忙忙的走回房中,拿了宝环珠钏,递与定哥,道:“爱妻,这两件首饰,好做得人家的聘礼么?”定哥拿在手里看了三遍道:“那东西这里来的?果是好得紧。随你恁么人家下聘,也没那等好首饰落盘。除非是达官显贵、驸马公侯人家,才拿得那般东西出来。你那妮子怎么样有在身边?
  实实的说与笔者听。”贵哥道:“不敢瞒妻子说,那是壹位央着女待诏来我府里做媒,先行来的彩礼。”定哥笑道:“你那妮子真个害风了!笔者无男无女,又没姑娘大爷,女待诏来替那些做媒?”贵哥道:“他也不说男说女,也不说外孙女大伯。他说的媒远不远万里,近只在眼下。”定哥道:“难道女待诏来替你做媒?”贵哥道:“小妮子那得福来经受那宝环珠钏?”定哥道:“难道替侍女子中学这么些做媒不成?算来那些妮子,一发消受不起了。”贵哥道:“使女们怎样有福消受这件?只除是天空仙姬,瑶台玉女,像得老伴这么人物,才有福受用她。”
  定哥笑道:“据你那样说,作者前些天另寻贰个头路去做新媳妇,作兴女待诏做个媒人,你那妮子做个从嫁罢。”贵哥跪在地上道:“若得老伴作成女待诏,小妮子情愿从嫁内人。”
  定哥又嘻嘻地笑了一声,把贵哥打一掌道:“作者根本赏心悦目你,你今天真正害风,说出多数风话来!借使被人听到,岂不连本身也没了体面?”贵哥道:“不是婢女胡言乱道,真真实实那女待诏拿那礼物来聘爱妻。”定哥柳眉倒竖,星眼圆睁,勃然怒道:“小编是二品妻子,不是乡下人家孤孀嫠妇,他怎敢小觑笔者,把如此没根蒂的话,来徯落笔者!今天对老爷说,着人去拿他来,拷打他一番,也出这一口气。”贵哥道:“老婆且莫恼怒,待小妮子悄悄地说出去,斗老婆一场滑稽。俗语云:‘不说不笑,不打不叫。’恐怕小妮子说出去,妻子又笑又叫。”定哥向来是喜欢贵哥的。大凡有事发怒,见了贵哥,就解散了,况兼他今天本身的言语唐突,怎肯与她争持,故此顺口说道:“你说作者听。”那一腔怒气直走到爪哇国去了。
  贵哥道:“几前段时间头有一个首相右丞,打从作者府门首经过,瞧见爱妻立在帘子上边,生得娇娆美妙,如毛嫱、飞燕一般。
  他这点魂灵儿就掉在太太身上,回家去整整欣昏迷痴想了二日,再不行凑巧儿遇见内人。由此上托那女待诏送这两件首饰与老婆,求爱妻再见一面。妻子若肯看觑他,便再在帘子下与他一见,也好收他这两件环钏。况这些右丞,便是那完颜迪古,好不生得聪俊洒落,极是有幸福的官府!算来老婆也曾看见他来?”定哥回嗔作喜道:“莫不是常来探问老爷的那少年官儿么?生获得也清俊雅致。只是这厮心性是有时的。”贵哥哈哈的笑道:“平素相面包车型大巴莘莘学子,与人对坐着半日,从头看到眼下,又相手摸腰,还只知面不知心。妻子略瞧右丞一瞧,连心都看见了,岂不是两心相照?”定哥道:“丫头莫要嚷!作者且问你,这女待诏怎样对您说?你怎么着应对那女待诏?”
  贵哥道:“那女待诏是个老诗人,大概一句说出去,惹是非到了身上,便伸进吐出,团团圈圈,远远地说以往。小编说:‘老婆子,你不消多说了,以定是有极度人儿看上了作者家内人,你挂念做个马百六,何苦扯扯拽拽排布那么些大套子?’那女待诏便击掌拍脚的笑起来,说道:‘好个婴孩四姐!像似被人开过聪明孔了,一猜就猜着。’被小妮子照脸一口啐,唾骂他道:‘老虔婆,老花娘!你自没廉耻,被千人万人开了聪明孔,才学得那篦头生意。作者是天生天化,踏着尾羓头便动的,那几个和您那虔婆嘲讽!’那女待诏道:‘好四妹,你不须发恼,作者只是是趁口嘲笑你,难道你这么决烈!索性的二妹身边就肯添个影人儿。’小妮子道:‘你那样说,且饶你去。不许在此胡缠!’那女待诏又道:‘小编特特为着内人来,被您抢白这一顿,怎么教笔者就去了?你且把相恋的人日常的本性说说自家听。作者是劈面相、闻声相、揣骨相、麻衣相、达磨相,一下里就精晓她的苦衷了。’小妮子便道:‘若问其余心事,笔者实实不曾晓得。若说自家太太正色治家,体面待众,见我们一些笑貌也是从未的,何人敢在她前方把肉体侧立立儿?’这女待诏道:‘若依那般说,就恭喜贺喜笔者这马百六稳稳地做成了。’小妮子道:‘你那样胡嘲乱讲!莫不惹得打下截来!’他道:‘作者是依着相书上相来的。’小妮子道:‘相书上那一本有如此说道?’他道:‘俗语说得好!嬉嬉哈哈,不要惹她;脸儿狠狠,一问就肯。’”定哥正呷着一口茶,听见贵哥这个话,不觉笑了一声,喷茶满面,骂道:“虔婆一味油嘴,明天叫她来,打她几个耳聒子才饶他!”说罢话时,炉烟已尽,织女横斜,漏下二鼓矣。
  贵哥伏侍定哥归房安放,就问道:“这两件珍宝放在那里好?”
  定哥道:“且放在自家首饰箱内,好好锁着。”贵哥依言收拾不题。恰说贵哥得了定哥那么些大要,心中揣定有八八分稳的事,也安眠了一夜。
  到前日一早,定哥在妆阁梳里,贵哥站在那边伏侍他。看见她面相欣欣,比每一日快乐的无休止,便从傍插一嘴道:“老婆,明天为啥不着人去,叫那虔婆来打她一顿?”定哥笑道:“且从容,那婆子自然来。”贵哥道:“不是小妮子性急,实是气那老虔婆但是!”定哥道:“当怒火炎,惟忍水制,你不消性急。”贵哥又悄悄道:“大凡做事,只该一促十分一。倘或朝梁暮晋,那般一个标致人物,被人搂上了,那时便迟了。”定哥道:“他自标致,要他做恁么?”贵哥道:“不是小妮子多言,老爷经常不在家,爱妻独自多少个,颇是凄冷。小妮子又要溺尿,搿不得内人的脚。待那标致人来替老婆搿一搿,也强如冬天用汤婆子,夏日用竹妻子。”定哥道:“丫头多嘴,小编不要你管!”贵哥道:“小妮子蒙老婆抬举,故替老婆耽忧。怎么说个管着内人?”
  定哥也不应允她的谈话,向身边钞袋内摸出千克一锭的银子,递与贵哥道:“笔者把那银子嘉勉你,拿去打一双镯儿戴在手臂上,也是伏侍作者一场恩念。你不行与民众知道。”贵哥叩头接了银子,对定哥道:“一丝为定,万金不移。妻子既酬谢了媒婆,媒婆即着人去寻女待诏,约那人中午到府中来。”
  定哥掩口胡卢道:“黄花女儿做媒,自己都顾不上!尘凡那有未出嫁的媒人?”贵哥道:“虔婆也是姑娘身,难道孙女就做不可虔婆?”定哥又笑道:“你开口真个敏感滑稽!只是人生路不熟,羞答答的,怎好去约他?”贵哥道:“其他事怕羞,那事情独有小妮子、女待诏知道,怕恁么羞!俗语道得好:‘羞一羞,抽一抽,羞两羞,抽两抽。只顾羞,只顾抽。若不羞,便不抽。’”定哥道:“好闺女,你怎么学得那很多鬼话儿在肚里?”
  多个一递一句,说得梳妆事毕。贵哥便走到厅上,分付当直的去叫女待诏来。“老婆要篦头绞面。”当直的道:“妻子又不出去烧香赴筵席,为什么要绞面?”贵哥道:“爱妻面上的毛,但是养得长的,你休越职代理!”当直的道:“少刻女待诏来,小姨子的毛一发央他绞一绞,省得养长了拖着地。”贵哥啐了一声,进里面去了。
  不移时,女待诏到了。见过定哥。定哥领他到妆阁上去篦头,只叫贵哥在傍伏侍,其他女使八个也无从到阁儿上来。
  女待诏到得妆阁上头,便张开家伙包儿,把篦箕叁个个摆列在卓子上,恰是二个大梳,二个通梳,三个掠儿,八个篦箕,又有剔子剔帚,一双簪子,共是十一件东西。才把定哥头发放散了,用手去前前后后,左侧侧面蒲睃探索,捏了一次,才把篦箕篦上两三篦箕。贵哥在傍,把嘴一努,那女待诏就知其希望,口儿开科说道:“内人,头垢面色及时,主有喜事临身。”贵哥插嘴道:“应在哪一天得喜?”女待诏道:“只在一定以内,主有特别开心。”定哥道:“朝廷未有覃恩,笔者又不讨封赠,有恁么极度的婚事?”女待诏道:“该有个得活宝的喜气。”贵哥插嘴道:“除了西洋国出的走盘珠,缅甸国出的缅铃,唯有浓眉大眼是宝物。若提及人时,府中且是多得紧,妻子恰是不要求的。你说恁么活宝不活宝?”女待诏道:“人有几等人,物有几等物,宝有几等宝,活也会有几等活。你那表姐只能躲在内人前面拆白道绿,喝五吆三,那曾见希奇的宝贝来?”
  定哥心中虽是热燥得紧,只是口里说不出来。贵哥又问女待诏道:“你前几天来篦头,依然来献宝?”定哥便把女待诏推了一推道:“小妮子多嘴饶舌,你莫听他!”贵哥便向女待诏瞅了一眼。女待诏道:“要活宝时尽有,可能爱人不用。”贵哥道:“妻子正用得着那活宝。”定哥道:“还不噤声!什么人许你多说?”贵哥道:“作者站在此,禁不住口。小编且站远些个。”说罢,洋洋的度过一边。定哥便道:“婆子,作者且问您,那人曾几何时见我来?有恁话对你说?你怎么大胆就敢替他来自欺欺人笔者?”
  女待诏道:“爱妻勿罪!待内人子细细告诉妻子。后一个月那二19日,内人立在朱帘下面,瞧看那往来的人。恰好说的那人,打从府门过,看见内人姿色,便叹道:‘天下怎么有那等二个佳丽,倒被外人娶了去,岂不是作者没福!’”定哥笑道:“这不是这人没福?”贵哥听得,又走来插嘴道:“不是那人没福,是何人没福?”女待诏道:“是自家婆子没福。”贵哥道:“怎么是你没福?”女待诏道:“假诺妻子未有出阁,笔者去对那人说,做上二头媒,岂不撰那人百公斤媒钱?”贵哥道:“内人倒肯作成你撰百市斤银子,大概那人没福受享着妻子。”定哥道:“他派演天潢,官居右相,这里少金钗十二,粉黛成行,说他没福!看来倒是本人没福!”女待诏道:“爱妻,干净识得人。只是那人情重,眼睛里不轻意看上一位。老婆怎样得没福!”
  一边说,一边篦头。
  多少人说得火滚般热,竟没了一些禁忌。那定哥笑容可掬,开箱子抽取一套好服装,市斤雪花银,赏与女待诏,道:“婆子,今日篦得头好,权赏你那些事物。作者事后还要重重酬你。”女待诏千恩万谢,收藏过了,才附着定哥耳朵说道:“请问内人,依然婆子今日去约那人来?还是前日去约他?”定哥面皮通红,答应不出。贵哥道:“老虔婆做事颠倒!说话滑稽!今日是贰个黄道大吉日,诸样顺溜的。並且那人,数目前就等你的回覆,他心灵好不急在那边。你未来忙忙去约她晚上来,他还等不得日落西山,月升几内亚湾,怎么说个前些天?”
  定哥笑道:“痴丫头,你又从不与那人相处曾几何时,怎么连她的心事先瞧破来?”贵哥道:“小妮子就算尚无与那人相处,恰是穿铁草鞋,走得人的肚子过。”定哥又冷笑了一声,低头弄着裙带子。女待诏道:“婆子近日去约那人。老婆把恁么物件为信?”贵哥将定哥一枝凤头金簪拿在手中,递与女待诏。那簪儿有什么好处:叶子金出自异邦,色欺火赤;细抽丝攒成双凤,状若天生。顶上嵌猫儿眼,闪一派光芒,冲霄辉日;口中衔金刚钻,垂两条珠结,似舞如飞。常绾青丝,好像乌云中赤龙出现;今藏翠袖,宛然九天降丹诏前来。那女待诏将着那件事物,明是个化解孽障太乙真人,解散相思五瘟使者。
  贵哥把簪儿递与女待诏道:“那个正是信物了。”定哥笑道:“那妮子好大胆,擅动作者的头面!”贵哥笑道:“小妮子头三回大胆,望内人饶恕则个。”定哥道:“饶你,饶你!”女待诏神采飞扬,接着簪儿出门,一径跑到海陵府中。
  海陵正坐在书房里边。女待诏便走到这里,朝着海陵道:“老爷恭喜,老爷贺喜!”海陵道:“作者托你的事,近年来已是七二十二17日了,作者正在此恼你。你前几天来贺恁么喜?”女待诏道:“老妇人后天不做待诏了,是二个檄定三秦扶炎刘的神帅韩信,临潼斗宝尊周室的子胥,怀揣令旨兵符来救那困围城的烈夫君,怎么还说个恼字!”海陵欣欣然道:“早知你干成了贡献,却是错怪了也。”
  那女待诏把前前后后的话,细细陈诉了贰遍,才向袖中抽取那同心结的凤头簪儿,递与海陵道:“那就是皇王令旨,老将兵符,一到即行,不许迟滞。”开心得那海陵满身如虫钻虱咬,皮燥骨轻,坐立不牢,道:“那件事亏着您了。只是自身恁么时候好去?从那一条路入脚?”女待诏道:“黄昏时候,老爷把幅巾笼了头,穿上一件缁衣,只说太太着婆子请来宣卷的尼姑,从左角门进去,贯虱穿杨。”海陵笑道:“那婆子果然是智赛西魏,谋欺陆贾。连本身也走不出这些陷阱了。”忙取银二千克赏他。女待诏道:“前几日送与贵哥的宝环珠钏,贵哥就送与内人作聘礼了。老爷明早病逝,须索另寻两件去送与他。”海陵道:“环儿钏子,笔者还会有两对,比明天的更加好,原留着送妻子的。内人既收了这两对,作者早晨另带这两对去送与他。你须先和他约会一个自爱,后头好日常来往。”
  女待诏应允,去见定哥,把海陵的讲话回覆了三回。定哥满面堆下笑来,叫贵哥送他出门,嘱咐道:“师父早些来。”
  女待诏贰头走,悄悄地对贵哥说:“完颜老爷反复嘱谢你,说清晨另有环儿钏子送你,比前几日又好。你不可能不温存抚惜他,不要只推在老婆身上。”贵哥啐了一声,道:“好一个包前包后的马百六。”两下散去。
  看看天色晚了,定哥便分付前后关门,男妇各归房去。大小侍婢,俱各早早平息,不许东穿西走,只留贵哥一个在房伏侍。不觉谯楼鼓响,远寺钟鸣。这海陵瞒了徒单内人,贰个从人也不带着,独自一个走到女待诏家中,敲门叫道:“待诏在否?”只看见女待诏提了一盏小灯笼,走将出来开门。看见海陵黑魆魆的独自立在街上,便道:“请进来,坐坐去。”海陵道:“这是怎么时候了,还说坐坐?”女待诏道:“譬喻他那边还不招架子,怎的那般性急?”海陵笑了声,拽了手就走。
  前段时间说那金海陵。  女待诏道:“放尊重些,不要连婆子也戏弄。”
  八个提着那盏小灯笼,遮掩盖掩,走到乌带府衙角门首,轻轻敲上一下。这里面走出一个丫鬟,也拿了一碗小纱灯儿,迎门相叫。海陵走进门去,丫鬟便一地里拴上了门。女待诏扯扯海陵道:“颜师父,那一个就是贵哥四嫂。”海陵听了女待诏话,便千揖万揖,谢了贵哥;又在袖子里抽出二双环共钏,与她道:“屡劳四妹费心,那物件权表寸心,望二嫂勿嫌轻保”女待诏从旁撺掇道:“老爷留神看一看,不要错认了。若论这般三个好二嫂,就受老爷那聘礼,也不为过。”海陵笑道:“原蒙小姨子错爱,才敢得罪。若论小生那样人物,岂不辱莫了大姐?”女待诏道:“老爷不必过谦,大姨子毫无惧怕。你八个何不先吃个合卺杯儿?”海陵道:“岳母说得极是。只是酒在这边?杯儿在那边?”女待诏搿着他三个的头道:“好个不聪明的外公,杯儿就在嘴上,好酒就在嘴里。你四个香馥馥美甜甜+w三个嘴,正是合卺杯了。”海陵道:“果是小生呆蠢,见不到此。”便搂着贵哥,要与她做嘴。那贵哥扭头捏颈,不肯顺从。被海陵拦腰抱住,左凑右凑。贵哥拘不过,只得做了个肥嘴。海陵就用出那水磨的手艺,咂咂咬咬,多时还不放松。女待诏笑道:“好大姐,酒便少吃些,莫要贪杯吃醉了,撒酒风。”海陵便照女待诏肩胛上拍一下道:“老虔婆。一味胡言,全不反驳正事。”
  多少人说说道道,走到定哥房中。只看见灯烛辉煌,杯盘罗列,珍羞毕备,水陆兼陈。恰便似会亲见礼,男男女女斗新妆;庆喜芳筵,色色般般堆美品。海陵近前下拜,定哥慌忙答礼,分来宾和主人坐下。女待诏道:“明日该坐床撤帐。你五个又不是亲家翁,怎么样对面坐着?”拖定哥过来,坐在海陵身边。
  贵哥嘻嘻地笑道:“你才做媒介,又做搀扶婆了。”海陵道:“那么些称呼一当两,大家免观念。”他多个并肩同坐,一递一杯,席前各叙相慕之意。女待诏坐在傍边,左斟右劝。贵哥捧着保温瓶,立在椅子背后,看他俩调情斗口,感觉脸上,热了又冷,冷了又热。约略酒至半酣,女待诏道:“欢畅夜短,寂寞更加长,早结同心,莫教遗失。”便收拾过酒肴几案,拽上了门关,自和贵哥去睡了。他七个携归罗帐,各逞风骚。解扣轻摹,卸衣交颈。说不尽百媚千娇,魂飞魄荡。便是:春意满身扶不起,一双蝴蝶逐人来。
  颠倒约有四个更次,还像鳔胶一般,不肯放手。八个狂得任性,方才合眼平息。那女待诏也鼾鼾的睡着不醒。独有贵哥三个听她们一会,又走起来睃他们一会,耳闻目击,那大多侮弄的大致,弄得没情没绪,辗转无聊,眼也合不上。看看谯楼上钟鸣漏尽,画角高吹,贵哥只得近前叫道:“鸡将鸣矣,请早出发,以图再会。”海陵从魂梦里爬起来,披衣就走。
  定哥也披了衣服,要送海陵。海陵叫他将息,不要他起来。定哥分付贵哥:“好好送爷出去,你就进去。”贵哥便掌了灯,悄悄地一重重开了门送海陵。
  海陵走得几步,见左边一间包厢净荡荡未有人,便搂住贵哥求欢。贵哥道:“内人极是质疑重的,小编进去得迟,他岂不怪。”海陵道:“你是功德无量之人。内人也要酬谢你的,定不作酸。”一头说,贰只就抱了贵哥走进厢房。恰好有旧椅子一张靠着壁,海陵就那椅子上,与贵哥做事。原本贵哥年纪只得十五陆虚岁,乌带虽是看上他,几番要偷摸他,怕着定哥,不曾到手。他只睃见定哥与海陵这般恩爱,只道怎地欢喜,所以喜欢相就。海陵摩弄多时,才出角门而去。
  却说定哥见贵哥送海陵去,许久不转,疑有别事,忙忙的潜踪蹑足立在角门里等他。见她慢慢地转来,便将身子影在黑地里,听他说些甚话。只看见他合伙打烊,口里喃喃的说道:“那桩事有吗好处,却也当一件事去做他,真是滑稽。”一只说,贰头笑,望房里走,只道没人听见。不肯定哥影着身子,跟着她走到房里。转身去关房门,才看见定哥立在房门外,吓了一跌,羞伏贴不得。定哥扶他起来道:“你和她干得好事,小编都看见了。”贵哥道:“并不干恁么事。”定哥道:“你赖到这里去?倘使别贰个,小编实是容不得。他是您推荐来的,果然不及本人那浊物。近年来正要和他过往,难道倒多你不成?只是你以往不用僭小编的近来。”贵哥道:“小妮子安敢僭先。只望老婆饶耍”说毕,我们开心,坐到天明。不题。
  从此之后,海陵不经常到定哥这里,通宵作乐。贵哥和定哥多少个,都像姐妹一般,不相嫌忌。慢慢的丫鬟们也都通晓。只是不敢管她的事。所不知者,乌带一个人而已。
  光阴似箭,约摸着过往,有数个月。海陵是渔色的人,又寻着别个主儿去弄。有好一程不到定哥这里。那定哥偷垂泪眼,懒试新妆,冷落凄凉,埋怨懊悔,叫贵哥着人去寻女待诏,要她寄个信儿与海陵,催他再来。那女待诏又患有在床的面上,走来不得。定哥捺不住那春心鼓动,欲念牢骚。过29日有如一年,见了乌带就似眼中钉一般,一发惹动心中烦闷,没有办法计较。家奴中有个阎乞儿,年不上二十,且是生得干净活脱。定哥看上了她,又怕贵哥不肯,不敢开言。凑着贵哥往娘家去了,便轻移莲步,独自一个走到厅前,只做叫阎乞儿分付说话,就与她结上了私情。怎见得私情好处?
  前段时间说那金海陵。  一个是幽闺乍旷,二个是女色初侵。幽闺乍旷,有如饿虎擒羊;女色初侵,好似苍鹰逐兔。鸳鸯枕上,罗襪驰骋;裴翠衾中,云鬟散乱。定哥伦比亚大学多欲为之兴趣,此际方酬;乞儿一段鏖战之振作激昂,今宵毕露。惟愿同心天地老,何妨暮暮与朝朝。
  如此往返,非止一夜。八日贵哥回来,看见定哥相貌,不似前番愁闷,便问:“这人是何时来的?”定哥道:“那人何尝肯来?不是跳槽,决是奉命往他方去了。作者日夜在此想你,怨你,你怎么前几天才回?”贵哥道:“爱妻怎样是想本身?如何是怨笔者?”定哥道:“亏你引得这人来,那就是想你;这人前段时间再不来,那就是怨你。”贵哥见定哥这样说道,心中有七九分思疑,只是不敢问。停不移时,定哥叫贵哥到房中,要对她说些恁么话,却又脸红了,不说,半吞半吐的束住了嘴。
  贵哥立了一会,只得问道:“爱妻呼唤小妮子来,毕竟要分付些话。怎的又不开口?”定哥叹口气道:“你去得这几日,笔者惹下一桩事在此地,要和您探讨,故此叫您来。及至你到自个儿前面,小编又说不出了。”贵哥道:“爱妻日常没一句话不对小妮子说的,怎么明天这样含糊疑虑?”定哥道:“笔者不好说得,笔者受了乞儿的亏。”贵哥道:“乞儿不过是抄化无赖的人,受了她亏,妻子若肯饶他,便不打紧。若不肯饶他,着当直的送到五城兵马司,打她一顿板子,重重的枷,枷示他两7个月,就出气了。”定哥道:“不是其一乞儿,所以要和您抵触二个是长便。”贵哥道:“不是以此乞儿,却是那多少个乞儿?”
  定哥道:“是家中的阎乞儿。”贵哥道:“假如阎乞儿冲激了妻室,一发好惩治的了。内人本人急躁打她,也不消送官府,只待老爷回来,着着实实的打他几百,赶逐他离了府门就够了,有恁么长便短便要计较得?”
  定哥附着贵哥的耳朵道:“不是那样说话。数眼下自家被阎乞儿性侵了,倒霉对别个说得,只等你回到,和你探讨三个长便。”贵哥笑道:“府中年古稀之年实,一直无法男子擅入中堂。正是那人来,也会有个女待诏做牵头,小妮子做脚力,才走得进去。那狗才怎的敢闯进闺阁,性侵扰妻子?真是老婆受亏损。那狗才的胆,不知是何许大的。但不知她是大白天闯来的,是晚间闯来的?”定哥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羞惭满面道:“不瞒你说,是晚上进来的。”贵哥笑道:“据内人说来是和奸,不是性侵了。不要讲乞儿有罪,连内人也许有个罪了。”定哥道:“笔者睡着在床面上,不知他怎地走将进来把本人骗了。”
  贵哥笑道:“那狗才倒是个啄木鸟。”定哥也笑道:“他怎么样是个啄木鸟?”贵哥道:“小妮子闻得那啄木鸟,把尖嘴在那树上,画了几画,摇了几摇,那树木里头的蠢虫儿,自然钻出来,等那鸟儿吃。爱妻的房门谨谨拴上的,房门又有侍妾们相伴着,不知那狗才,把什么的在老婆门上,画得几画,摇得几摇,爱妻的房门就自开了?岂不是个啄木鸟?”定哥笑道:“好二妹,你又来嘲笑。作者实实与你说,这人许久不来,作者心坎着实怨他。你又不在家中,未有一个知笔者心的,笔者冷静可是,故此将就容纳了乞儿。你以往既回来,我就断绝了她,再不可能她踏向便是。”贵哥道:“萧相国律法,和奸也合杖开。老婆那说话,正合着律法,但凭爱妻自身裁处。只怕那虫儿不肯躲,又要钻出来凑着。”他八个正在讲话,当直的报说乌带回来。大家惊得面如中绿,忙忙出去应接。无庸赘述。
  当时定哥虽对贵哥说了这一番,心中却不舍得断绝乞儿,依先暗暗地赶着空隙干事。只不敢通宵作乐。贵哥明知其事,也只做不知,不去参破他。婢中有个小底药王奴,17日撞遇定哥和乞儿在轩廊下说话,跑来告诉贵哥。贵哥叮嘱她,叫她决不多管,惹妻子责罚。故此小底药士奴也不对人说。乞儿日常来撩拨贵哥,要图贵哥打做一家。贵哥只是不理他。22日,乞儿张着重错抱贵哥,一把搂住了要唚嘴,被贵哥骂道:“你这狗才,身上惹下了凌迟的罪儿,还不知死活,又来撩小编。
  笔者说出来时,只怕你这狗才死无葬身之地。”那乞儿吃了本场抢白,暗暗对定哥说,才绝了这一个动机,再不敢来誂弄贵哥。
  后来海陵即了大位,乌带还做崇和平区令。每遇元会生辰,使家奴葛鲁葛温诣阙上寿。定哥亦使贵哥候问两宫太后吃饭。海陵一见贵哥,就想起昔日的爱意,因贵哥传话定哥道:“自古太岁亦有两接班人,能杀汝夫以从作者,当以汝为后。”
  贵哥归,具以海陵言告定哥。定哥笑道:“少时丑恶,事已可耻。今儿女已创立,岂可进一步此事,以贻儿女羞?”盖与阎乞儿相得,不忍舍之也。海陵闻其言,又使人对定哥说道:“汝不忍杀汝夫,笔者将族灭汝家。”定哥伦比亚大学恐,乃以子乌答补为辞,说:“彼常侍其父,无懈可击。”海陵即召乌答补为符宝祗侯。
  定哥与贵哥商讨道:“事不可止矣。”因乌带酒醉,令家奴葛鲁葛温缢杀乌带。时天德八年6月也。
  乌带死,海陵伪为哀伤,以礼厚葬之。使小底药士奴传旨定哥,告以纳之之意。定哥将行,贵哥为从。小底药士奴谑之曰:“夫中国人民银行矣,阎乞儿何以为情?”定哥惧其泄高志杰陵也,以奴婢十八口赂之,使无言与阎乞儿私事。定哥入官,海陵册为爱妻。贞元元年封贵妃,大爱幸,许感觉后,赐其佣人孙梅贡士及弟。海陵每与定哥同辈游瑶池,诸妃步从之。阎乞儿以妃家旧人,得给侍本位。后悔陵嬖幸愈来愈多,定哥希得见。二十一日独居楼上,海陵与他妃同辇从楼下过。定哥望见,号呼求去,诅骂海陵。海陵佯为不闻而去。
  定哥益无聊赖,欲复与乞儿通,乃使比丘尼向乞儿索所遗服装以调之。乞儿识其意,笑曰:“妃前些天方便忘笔者耶?”定哥欲以计纳乞儿于宫中,惟恐阍者察其隐,乃欧元侍儿以大箧盛亵衣当中,遣人载之入宫。阍者索之,见箧中皆亵衣。阍者已悔惧。定哥使人诘责阍者,曰:“小编圣上妃,亲体之衣,尔故玩视何也?作者且奏闻之。”阍者惶惧,甘死罪,请后不敢再视。定哥乃使尼以大箧盛乞儿载入宫中,阍者果不敢复索。
  乞儿入宫十余日,定哥得恣情欢谑,喜上眉梢。然乐不可极,不得已,使衣妇人衣,杂诸侍婢,抵暮混出。贵哥闻其事,以告海陵。海陵乃缢死定哥,搜捕乞儿及比丘尼皆伏诛。封贵哥萃国妻子。小底药工奴以匿定哥奸事,杖百五十,后亦赐死。
  丽妃石哥者,定哥之妹,秘书监文之妻也。海陵与之私,欲纳之宫中,乃使文庶母按都瓜主文家。海陵谓按都瓜曰:“必出而妇,不然,小编将必有所行。”按都瓜以语文。文难之,按都瓜曰:“上谓别有所行,是欲杀汝也。岂以一妻杀其身乎?
  愚痴谅不至此。”文不得已,乃与石哥对峙,恸哭而别。是时海陵至中都,迎石哥于中都,纳之。三日,海陵与石哥坐便殿,召文至前,指石哥问道:“卿还思这厮否?”文答道:“‘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目生人。’微臣岂敢再萌邪思。”
  海陵大喜道:“卿为人大忠厚。”乃以迪辇阿不之妻择特懒侍之,使为夫妻。及定哥缢死,遣石哥出宫。不数日,复召入,封为昭仪。正隆元年封柔妃,二年进封丽妃。
  昭缓察八者,姓耶律氏,尝嫁奚人萧堂古带。海陵闻其美,强纳之,封为昭媛。以萧堂古带为保险。察八见海陵嫔御甚多,每以新欢间阻旧爱,不得已,勉意承欢,而心实恋恋堂古带也。十五日,使侍女以软金花脸鹌鹑袋子数枚,题诗一首,遗萧堂古带。诗云:一入深宫尽日闲,思君欲见泪阑珊。
  今生不结鸳鸯带,也应重过望夫山。
  堂古带得之,惧祸及己,谒告往河间驿。无何,事觉。海陵召问之。堂古带以实闻。海陵道:“此非汝之罪也,罪在思汝者,吾为汝结来生缘。”乃登宝昌楼,手刃察八,堕楼下死。
  诸后妃股栗,莫能仰望。并诛侍女之遣软金普通鹌鹑袋者。海陵杀诸宗室,择其妇人之美者,皆欲放入宫中,乃讽宰相道:“朕嗣续未广,此党人妇女,有朕中外亲,纳之宫中何如?”徒单贞以告萧裕。萧裕道:“近杀宗室,中外争议纷繁,奈何复为此耶?”徒单贞以其语复海陵。海陵道:“吾固知裕不肯从。”
  乃使贞自以己意讽萧裕,必欲裕等请行这事。贞不获辞,乃对裕说道:“上意已有所属。公固止之,祸将及矣。”萧裕道:“必不肯已,惟上择一人纳之。”徒单贞道:“必须公等白之。”
  裕知不可止,乃具奏,遂纳秉德弟乣里妻高氏、宗本子莎曾剌妻、宗固子胡里剌妻,胡失来妻,又纳叔曹君主子宗敏妻阿懒于宫中。贞元元年,封为昭妃。大臣奏宗敏属近尊行,不可。乃令阿懒出宫,而封高氏为修仪,加其父高邪鲁瓦辅国中校军,母完颜氏封密国内人。又宋王宗望女古田县主什古,梁王宗弼女净乐县主蒲剌,及习拈宗隽女子师范高校姑儿,皆海陵从姐妹也。混同郡君莎里古真及其妹余都,御史宗本女也,为海陵再从姐妹。表兄张虞升卿妻奈剌忽,丽妃妹蒲鲁胡只都有夫。惟什古丧夫。
  海陵无所忌耻,使高等师范古内哥阿古等,传达言语,皆与之私。内中莎里古真色最美而善淫。高等师范姑对他说道:“上之好美色,汝所知也。汝之美,主上能舍汝乎?主上于汝为再从姐妹。出阁之日,服制无矣。相遇犹路人。然汝曷不入侍于上,以博恩宠?”莎里古真笑而从之,入见海陵。海陵幸之,竭尽精力,博得古真一笑。次日,以其夫撒速近侍局直宿,海陵谓撒速道:“尔妻年少,遇尔直宿,不可令宿于家,当令宿于妃位。”撒速默然不敢出一语。每召古真入,海陵必亲伺候,于廊下立。久不至,则坐于高等师范姑膝上,以望之。高师姑道:“圣上尊为皇帝,嫔御满前,何艰苦如此?”海陵笑道:“笔者固以始祖为易得耳,此等期会乃可贵也。”莎里古真一至,则捧惜拥持无所不用其极,惟恐古真之不悦己。然古真在外颇恣淫佚,恃宠笞决其夫,其夫亦不能够制。见官之权威,人之有才者,及美丽而饶于淫具者,必招徕之,与之交配,不以为耻。海陵闻之,大怒道:“尔爱贵官,有贵如国王者乎?尔情侣才,有文武兼资似作者者乎?尔爱娱乐,有增进伟岸过本人者乎?”怒甚,气咽不能言。莎里古真恬不为意,嘻嘻的道:“笔者只笑尔无能耳。”海陵又大怒,遣之出宫。后复思之,屡召入焉。
  其妹余都,牌印松古剌妻也。海陵尝私之,谓之曰:“汝貌虽不扬,而肌肤洁白动人,胜莎里古真多矣。”余都恚曰:“古真既有貌,君王何不易其肌肤,作一全人?”海陵道:“小编又不是阎罗皇帝,安能取彼易此?”余都道:“从今以往,妾不敢复承幸御矣。”海陵慰之曰:“前言戏之耳。汝毋以自身言为实,而生怨恚也。”进封安泽县主,出入妃子位。又使内哥召什古,出入昭妃位。
  什古者,将军瓦剌哈迷妻也。瓦剌哈迷丰躯伟干,长九尺有奇,力能扛鼎,气可吞牛。一夕常淫二三姬。不则满身抽彻难熬。必提掇重物,以泄其气。后因瓦剌哈迷从征阵亡,什古不耐寡居,遂与门下少年相通,恨不畅意。海陵闻什古之善嬲也,遂使内哥传语什古道:“尔风骚跌宕,冠绝有的时候,然沉溺下僚,未见风流准将,岂不虚负此生?主上阳尊九五,卓越大僚,尔何不独当一队分沾雨水,以自快乎?”什古笑道:“主上虽雄,谅不能敌瓦剌哈迷之半。並且后宫森列,何必召妾?”内哥道:“主上属意尔久矣。尔若不往,恐上怒不测。”
  什古不得已,乃入宫焉。海陵乘其未至,先于小殿地点琴阮个中。什古来朝见礼毕,海陵携其手,坐于膝上,调琴拨阮以悦其心,进封昭宁公主。乃检洞房春意一册,戏道:“朕今宵与汝将次第试之。”海陵未尽其势之半,意欲少息。海宁道:“瓦剌哈迷怎么着?”什古道:“大*#。”于是海陵不悦道:“汝齿长矣,汝色衰矣,朕不弃汝,汝之大幸,何得云尔。”什古愧恨而罢,翌日出宫,潜以其状对少年说道:“帝之滚床单搏,果有传授,非空搏也。”少年不谨,以其语泄之于人。人笑谓少年道:“帝今作差强人矣。”
  奈剌忽者,蒲只告剌赤女也,修美洁白,见者无不啧啧。
  及笄,嫁于郎中张定安为妻。虞诩为海陵表兄,海陵未冠时,常过虞诩家嬉戏。即与奈剌忽同席,接谈谑笑竟日,遂与之私。无何,张定安受熙宗命,出使于宋。海陵与奈剌忽通宵行乐,遂如夫妻。房中待婢,无得免者。不料熙宗诏海陵赴梁杜威前听用。海陵只得送别奈剌忽而去,不复再见。直至即位,方才又召奈剌忽出入柔妃位。
  女使辟懒有夫在外,海陵欲幸之,封以县君,召之入宫。
  恶其有娠,乃命人煎麝香汤,躬自灌之,且揉拉其腹。辟懒欲全生命,乃乞哀道:“苟得乳娩,当不举,以侍君主。”海陵道:“若待大产,则汝不可用矣。”竟揉堕其胎。越数日幸之。
  蒲察阿虎迭女义察,海陵姊庆宜公中所生。幼养于辽王宗干府中,及笄而嫁秉德之弟Terry。秉德伏诛,义察当连坐。
  太后使梧桐请蔡慧康陵,由是得免。海陵遂白太后欲纳之。太后道:“是儿始生,先帝亲抱至本身家养之,至于中年人。帝虽舅,犹父也。岂可为此非礼之事?”海陵屈于太后而止。义察跌宕喜淫,不安其室,遂与完颜守诚有奸。守诚本名遏里来,芳年淑艾,白晰过人,更善交接。义察绝爱之。太后窃知其事,乃以之嫁宗室安达海之子乙补剌。乙补剌不胜其欲,义察日与之反目。海陵不知其故,数使人讽乙补剌出之,由此纳之。
  太后初不知也。义察思量守诚,愁眉不展,每侍海陵,强为笑乐,转背即诅詈不已。侦者以告海陵。海陵怒道:“朕乃不及完颜守诚耶?”遂挝杀守诚,欲并杀义察,又得太后求哀,乃释放出宫。无何,义察家奴,告义察痛守诚之死,日夜咒诅,语涉不道。海陵乃自临问,责义察道:“汝以守诚死詈笔者耶?守诚不可得见矣。朕今令汝往见之。”遂杀义察而分其尸。
  大宗正阿里虎妻蒲速碗,乃元妃之妹也,大有人才,而持身颇正。因入见元妃,住宿于宫中。迨晚,海陵强之同坐饮宴。蒲速碗正色固拒,退食于元妃之幕,将全身衣裳,谨系牢结,坐而不卧,防止海陵之辱己。果然,谯楼鼓急,画角声摧,银缸半灭半明,神思乍醒乍倦。海陵突至,强抱求欢。蒲速碗再四不从。海陵凌逼不已,相持相拒。将及更余,海陵乃以力制之,怒发如雷,声如乳虎,喝教侍婢共挟持之,尽断当中外衣带。蒲速碗气索力疲,支撑不住,叫不得撞天的蒙冤,只得紧闭着双眼,放手了一揽子,任凭着海陵百谑千嘲,就如喉咙气断,死了不得知的一般。那海陵像心像意,侮弄了累累时节,见蒲速碗未有一点儿情趣,到也以为乏味,兴尽而去。
  元妃问蒲速碗道:“四嫂,你过去的兴在那边去了?后日做出那样形容。”蒲速碗道:“三妹,你可是有人气的?古来那湘妃、娥皇女英,都以未出嫁的妇人,所以帝尧把她嫁得舜哥君主。我是有当家的的,若和您合着个孩他爸,岂不令人笑杀。连二嫂也做人不成了。”元妃道:“事到里面,连自家也做不得主。
  俗语说得好:‘只能入境问禁。’那里顾得人笑耻。”蒲速碗道:“表姐,你说得好话儿。那话儿只当不说罢。世上那有百世太平千年国君。你倘或被人凌辱,你心中过去得否?”元妃惨沮不出一声。过了一夜。次日清晨,蒲速碗辞朝归去,再不入宫朝见。虽是海陵假托别样名目来宣召他,他也只以疾辞道:“臣妾有死而已,不可能复见娘娘。”海陵亦付之无助也。
  张仲轲者,幼名牛儿,乃市井无赖小人,惯说传说小说,杂以排优风趣语为业。其舌尖何况长,伸出能够够着鼻子。海陵尝引之左右,以资戏笑。及即位,乃认为秘书郎,使之入直宫中,遇景生情,乘机谑浪,略无一对避讳。海陵尝与妃子云雨,必撤其帷帐,使仲轲说淫秽语于其前,以鼓其兴。
  别讲起那宫中贵妃,正是官庶妇人,曾蒙幸者,海陵也列在宫人数内。虽有郎君的,皆分番出入,听其好色。海陵还不足意,欲把那个妇女随便幸之。限于更番不便,乃尽遣其夫君往上海西路武安落子院去了,恰把那一个女生都留在宫中。每当行幸,即令撤蔽去围帐,教坊司近前奏乐,幸已方止。再幸再奏。一幸必及数妇,徒以尽己之兴,而诸妇皆不畅所欲,人人嗟怨。
  尝与贵人同坐,必自掷一物于地,使近侍环视之,他视者杀。
  又诫宫中给使男生,于妃子位举首者,剜其目。出入不得独行,便旋须六人偕往。所司执刀监护,不由路者斩之。日入后,下阶砌行者死。告者赏钱百万。男女仓猝相互触,先声言者,赏三品官,后言者死。齐言者皆释之。
  有梁珫者,本大宋家奴,随元妃入宫,以阉竖事海陵。珫性便佞,善迎合人意。海陵特见宠信,言无不从。珫尝构求海上仙方,远觅兴阳异物,修合媚药,以奉海陵。海陵试之,颇有效率,益肆淫蛊。中外嫔御妇女殆将万人,犹恨不得绝色,以逞心意。珫乃极言宋刘妃嫔绝色倾国。海陵道:“汝试言其气质。”珫道:“鬟发腻理,姿质纤柔,体欺皓雪之容光,脸夺英华之濯艳。顾影徘徊,光彩溢目。承迎盻睐,举止绝伦;智算过人,歌舞精华。”海陵闻言大喜,自此决南征之意。
  将行,命县君高等师范姑预贮紫绡帐、画石床、鹧鸪枕、却尘褥、神丝绣被、瑟瑟幕、纹布巾。帐轻疏而薄,视之如无所碍。虽属隆冬,而风不能入,热暑则清凉自至。其色隐约焉,忽不知其帐也,乃鲛绡之类。床文如锦绣,石体甚轻,郅支国所献。枕以七宝合为鹧鸪,褥色殷鲜,光软无比,云是却尘兽毛所为,出自句骊国。被绣三千鸳鸯,仍间以奇花异叶,上缀灵粟之珠,假如粒,五色辉焕。其幕色如瑟瑟,阔三丈,长百尺,轻明虚薄,无以为比,向空张之,则疏朗之纹,如碧丝之贯其珠,虽中雨暴降,不可能湿漏,云以蛟人瑞香膏所傅故也。纹布巾,即手巾也,洁白如雪光,软如绵,拭水不濡,用之弥年,不生垢腻,乃得自鬼谷国者。俟得刘妃嫔时用之。
  更带九玉钗、蠲忿犀、如意玉、龙绡衣、龙髯紫拂。钗刻九鸾,皆九色,其上有字,白玉儿愚笨妙丽,殆非人制。犀圆如弹丸,带之令人蠲忿怒。玉类桃实,上有七孔,云是通明之象。衣重无一二两,傅之不盈一握。拂色紫如烂椹,可长征三号尺,削水晶为柄,刻红玉为环纽,或风雨晦暝,临流沾洒,则光彩动摇,奋然如怒。置于堂中,则日无蝇虫,夜无蚊蚋。
  拂之为声,则鸡犬无不惊逸;垂之池潭,则鳞介之属,悉俯伏而至。引水于空中,则成瀑布;烧燕肉熏之,则侼侼焉若生云雾,云得于千岛湖中者。俟得刘贵人,则以赐之。海陵件件色色,都关照摆正。不想探事人来,报说:“刘妃嫔已逝世矣。”海陵好不心痛。忙传下号令,说灭却宋时,把她死尸也抬来瞧一瞧,完了内心一念。那才是:生前不结鸳鸯带,死后空劳李少君。
  世宗时为金边尹,内人乌林答氏,玉质凝肤,体轻气馥,绰约窈窕,转动照人。海陵闻其美,思有以通之。而乌林答氏端方严悫,天衣无缝。二十八日,传旨召之。世宗忿忿,抗旨不使之去。乌林答氏泣对世宗道:“妾之身,王之身也。一醮不再,妾之志也,宁肯为上所辱。第妾不应召,则无君,王不承旨则不臣。上坐是以杀王,王更何辞避防?我行当自强,不以累王也。”世宗涕泣,不忍分离。乌林答氏果决就道。一路上凄其沮郁,无认为情。行至良乡地方,乃将全身服装,缝纫固密,题诗一首于衣裾上,遂自杀。诗云:世态翻如掌,君心狠似狼。
  凶狂图欢快,淫逆灭纲常。
  我死身无辱,夫存姓亦香。
  敢劳传旨客,持血报国君。
  乌林答氏既死,使者以讣闻。海陵伪为哀伤,命归其榇于世宗。世宗发榇视之,面色如生,血凝喉吻,抚尸痛悼,以礼葬焉。后世宗在位二十六年,不复立前面一个,以乌林答氏之死节也。此是后话。
  却说海陵大举南侵,造战船于江上,毁民庐舍感觉材,煮死人膏感觉油,费财用如泥沙,视人命如草菅。既发兵南下,群臣因万民之嗟怨,立曹国公乌禄为帝,即位张掖,改名雍,改元大定,遥降海陵为王。海陵闻之,叹道:“朕本欲削平江南,然后改元大定。前几日之事,岂非天乎?”因出素所书:“一着戎衣,天下大定。”改元事以示群臣。遂召诸将,谋帅师北还。至瓜洲,苏南路都驾驭耶律元宜等谋弑之,箭入帐中。海陵以为宋兵追至。及视箭,曰:“此小编兵也。”欲取弓还射。忽又中一箭仆地,雅安少尹纳合干鲁补先刃之。手足犹动,遂缢杀之。妃嫔等数10个人皆遇害。后世宗数海陵过恶,不当有王封土,不当在诸王茔域。乃降废为海陵侯,复方降压灵药片为庶人。改葬于西北四十里。后人有词叹云:世上何人人不爱色?唯有海陵无止极。
  未曾立马向吴山,大定改元空叹息。
  空叹息,空叹息,国破家亡回不得。
  孤身客死倩人怜,万古传名字为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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